第7章
周硯珩站在路燈下,臉色發白。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從前我心軟。
他皺一下眉,我都會問他是不是胃疼。
他晚回家,我會給他留燈。
他一句累了,我就能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可現在,我只是看著他。
“你來找我,還有事嗎?”
周硯珩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想見你。”
我退后一步。
“我不想見你。”
他停住。
路邊人來人往,江城的夜比小鎮亮很多。
玻璃樓里的燈照在他臉上,他眼里的疲憊藏不住。
“知晚,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br>
他眼神一亮。
我接著說:“所以你以后別再錯到我面前。”
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我看著他。
“那你希望我怎么說?”
“說沒關系?”
“說我理解你?”
“說許念喬也不容易,說你只是沒想清楚?”
周硯珩啞住。
我把工牌摘下來,放進包里。
“周硯珩,我沒有義務把你犯過的錯,說得體面一點?!?br>
他低聲道:“我只是想補償你?!?br>
“我不需要?!?br>
“可我想做點什么?!?br>
“那就離我遠一點?!?br>
我說得很平靜。
“別來公司,別找我朋友,別再打擾我的生活?!?br>
周硯珩眼眶泛紅。
“你現在連恨我都不愿意了嗎?”
我沉默片刻。
“恨很累?!?br>
“我不想再把力氣花在你身上。”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得發白。
“那我們三年算什么?”
我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
“算我識人不清。”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我轉身往地鐵口走。
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
進站前,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知晚,我是念喬。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我看了一眼,直接拉黑。
地鐵進站的風吹起我的袖口,手臂上的疤露出來。
顏色已經淡了些。
可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
傷口會淡。
人不會都值得原諒。
第二天,周硯珩沒有再來公司。
許念喬也沒有再發消息。
我的生活終于安靜下來。
周末,我去醫院復查傷口。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注意防曬,別總用手碰。
我點頭。
走出醫院時,陽光落在臺階上。
我抬起手,看了看那道疤。
它還在。
可我已經不會因為它想起周硯珩。
我想起的是那個凌晨,我一個人走進急診室,滿手是血,卻還是活了下來。
回公司后,我被調進第二個項目組。
產品負責人叫陳景和。
第一次會議,他只看了我一眼,遞來一份資料。
“沈知晚,這部分你來負責。能接嗎?”
我翻開文件。
“能。”
他點頭。
“如果扛不住,提前說?!?br>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他卻已經低頭看下一頁資料。
像那句話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提醒。
可我知道。
有些人一開口,就和過去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