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一眼。

鮮紅的血，正一點點洇濕褲腳。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甚至感覺不到疼了，只是下意識伸手去捂住小腹，像這樣就能把那個剛剛來到我身體里的小生命留住。

我哆嗦著去摸手機。

手指上全是血，屏幕怎么都解不開。

試了幾次后，我終于撥通了急救電話。

說出地址時，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剛懷孕三周，摔倒了流了好多血……”

“求求你們，快一點?！?br>
掛斷電話后，我靠在茶幾邊，眼前一陣陣發黑。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明顯，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在身體里來回攪動。

我咬著唇，眼淚不停往下掉。

我一遍遍摸著小腹，低聲道歉。

“對不起?！?br>
“寶寶，對不起?！?br>
“媽媽沒能保護好你?！?br>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快要失去意識。

醫護人員把我抬上擔架，有人問我家屬呢。

我怔怔看著頭頂刺眼的燈。

很久后，才輕聲說： “沒有。”

我沒有家屬。

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就沒有了。

醒來時，是第二天上午。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濃。

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白色床單上，亮得刺眼。

醫生站在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很抱歉，孩子沒有保住?！?br>
我看著天花板。

沒有說話。

醫生大概見慣了這種場面，嘆了口氣。

“你身體本來就虛，加上情緒刺激和外力撞擊，出血量也不小?！?br>
“接下來要好好休養，別再受刺激。”

我點了點頭。

眼淚卻從眼角滑進頭發里。

原來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是哭不出聲音的。

醫生離開后，護士把我的包遞給我。

“你的東西都在這里?！?br>
我接過來，指尖碰到那瓶還沒拆封的葉酸。

瓶身小小的，貼著溫柔的孕期提示。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丟進了床邊的垃圾桶。

下午，陸硯辭的助理來了。

病房門被推開時，我正靠在床頭。 臉色蒼白，手背上還扎著針，腹部隱隱作痛，連坐直都費力。

助理站在門口，看見我這副樣子，明顯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神情。

他走到床邊，把一份打印好的稿子放到我被子上。

“蘇小姐，這是陸總讓我送來的**稿?！?br>
我垂眸看了一眼。

****，標題是關于近日不實傳聞的澄清說明

“陸總的意思是，希望您今晚八點之前，用您的個人賬號發布?！?br>
“內容不用改，照著發就行?！?br>
我抬起眼看他。

“他人呢？”

助理沉默一瞬。

“陸總在陪姜小姐處理公司的事?！?br>
我點了點頭。

姜晚檸的名聲被毀了，他要親自陪著處理。

而我剛流完產，他只讓助理送來一份讓我道歉的**。

我伸手拿起那份稿子。

內容寫得很漂亮。

字字句句都在替姜晚檸澄清。

說那些聊天截圖和照片都是我因嫉妒偽造的。

說我長期情緒不穩定，誤會了陸硯辭和姜晚檸之間的正常同事關系。

說姜晚檸是無辜受害者。

最后，還要我公開向姜晚檸道歉。

助理語氣放緩了些，

“陸總說，只要您肯發**道歉，這次的事，他可以不追究?！?br>
我把稿子合上，聲音很輕。 “知道了?！?br>
助理看著我平靜的樣子，想說什么。

可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好休息。”

“我先走了。”

門再次關上。

病房里安靜下來。

我垂眸看著那份**稿。

看了很久。

然后一點一點，把它撕成碎片。

隨后我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