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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嶼回家比平時早。
手里還拎了一盒草莓蛋糕。
那家店離公司很遠,他以前排隊給我買過一次。
那時他剛拿到第一筆投資,站在門口,襯衫被汗浸透,笑得像個孩子。
「林知夏,以后我讓你過好日子。」
后來所謂的好日子來了。
他也越來越忙。
忙到忘了我不愛吃奶油,忘了我這兩年胃不好,晚上吃甜食會反酸。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昨晚的事,我跟你解釋過了。」
我正在整理電腦里的文件,沒抬頭。
「解釋過什么?」
他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我和許漫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沒必要因為一首歌跟我冷戰。」
原來我一整天沒追著問,沒哭沒鬧,在他眼里叫冷戰。
我把昨天我趁他睡著后拍下的手機屏幕給他看。
「那昨晚她問你,如果當年沒走,你會不會娶的人就是她。你為什么回答會?」
陳嶼的手停在蛋糕盒上。
「你偷看我手機?」
「你坐在客廳睡著了,手機還亮著。」
「林知夏。」
他聲音沉下來。
「夫妻之間也要有邊界。」
我笑了下。
「你和許漫有邊界嗎?」
他被噎住。
過了幾秒,他坐到我對面。
「我喝多了。」
「嗯。」
「那種情況下,她問一句,我總不能讓大家都下不來臺。」
「所以讓我下不來臺,就可以?」
他揉了揉太陽穴:「你別這么說話。」
「我怎么說話?」
「像審犯人。」
「陳嶼,你有沒有想過,你昨晚在同學面前說遺憾的時候,你當我是什么?」
「你是我妻子。」
他說得很快。
快到像背答案。
我看著他。
「那你知道妻子不是用來給遺憾讓位的嗎?」
手機響了。
陳嶼看了一眼來電,沒接。
我的響了。
是婆婆趙萍。
我接通,開了免提。
她開口就是:「知夏啊,媽聽陳嶼說你們吵架了?」
我看了陳嶼一眼。
他避開我的目光。
趙萍繼續說:「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碰的。就一首歌,你別老揪著不放。」
我沒說話。
她嘆氣:「男人在外面應酬,場面上總要給人面子。」
「陳嶼現在公司多忙,你別因為這點小事鬧得家里不安寧。」
這點小事。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結婚那天。
趙萍拉著我的手,說陳嶼創業不容易,讓我多體諒他。
我體諒了。
他沒錢,我拿出積蓄。
他熬夜,我陪他改方案。
他被客戶灌酒,我半夜開車去接。
他融資失敗坐在樓道里抽煙,我陪他坐到天亮。
后來公司活了,他成了別人嘴里年輕有為的陳總。
我成了賢內助。
賢內助聽起來多體面。
其實就是不該痛,不該鬧,不該被看見。
趙萍還在說:「知夏,你別太要強。女人有時候糊涂一點,日子才過得下去。」
我說:「媽,我不想糊涂了。」
電話那頭頓住。
陳嶼抬頭看我。
我把電話掛了。
然后打開電腦,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很短。
離婚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