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今天是媽**頭七。
按照老家的習俗,我們要帶著她的骨灰去海邊,進行海葬。
這也是她生前最后的心愿,她說活著太累,死后想去看看廣闊的大海。
清晨六點,我抱著骨灰盒坐在客廳里。
江嶼難得地按時起了床,甚至破天荒地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
“走吧,我開車送你過去。”
他的語氣有些生硬,似乎還在為那天晚宴上的事拉不下臉。
但能主動提出來送我,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我沒有拒絕,抱著骨灰盒上了他的車。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沿海高速。
天氣很陰沉,海風呼嘯著拍打著車窗,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江嶼幾次試圖找話題,都被我冷淡的反應堵了回去。
就在車子距離海葬點還有二十公里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又是那個專屬的提示音。
江嶼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免提。
“**……救救我……”
方寧虛弱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車廂里回蕩。
“我在環島路……被一輛貨車追尾了……好痛……”
江嶼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寧寧!你怎么樣?有沒有流血?我馬上過來!”
他一邊吼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打方向盤,準備在前面的路口掉頭。
“江嶼。”
我平靜地出聲打斷他。
“我**海葬時間定在上午九點,錯過了時辰,就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江嶼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沈南,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已經死了!但方寧還活著!她現在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死人的事能和活人的命比嗎?”
同樣這輛車,上次他為了給我買藥連闖紅燈,這次他為了別人把我扔在半路。
我看著他因焦急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厭倦。
“好,那你走吧。”
我推開車門,抱著骨灰盒下了車。
外面的風很大,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江嶼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里打不到車,你……”
“不用你管。”
我打斷他。
江嶼咬了咬牙,“這是你自找的,等我處理完方寧的事再來找你算賬!”
說完,他一腳油門,邁**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濺起一地的泥水,弄臟了我的裙擺。
我站在空曠的高速路邊,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視野里。
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很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我把骨灰盒緊緊護在懷里,用身體擋住雨水。
沒有車,沒有躲雨的地方。
我就這樣在暴雨中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走到海葬點。
渾身濕透,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站在懸崖邊,看著下面波濤洶涌的大海,慢慢打開了骨灰盒。
“媽,我帶你來看海了。”
白色的粉末在風雨中瞬間消散,融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
我看著空蕩蕩的盒子,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是江嶼十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方寧只是受了點驚嚇,沒大礙。你那邊結束了嗎?我派車去接你。”
我沒有回復。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防水的牛皮紙袋。
里面裝著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還有那份核心專利授權終止函。
我把紙袋交給了旁邊等候的快遞員。
“寄到這個地址,同城加急。”
然后,我拿出了去往國外的單程機票,轉身上了等在一旁的黑色商務車。
江嶼,這破敗不堪的婚姻,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