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的前一天晚上。
跟了我三年的助理陶可，把所有工作文件打包好遞給我。
三年來，她陪我熬過無數個通宵，幫我剪輯視頻、對接商務、打理**數據。十八萬條私信她逐條分類，三百多期視頻她每條都提前試過妝效。
她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可現在，我媽一通電話就把她辭了。
"精神病人身邊不適合留外人。"這是我**原話。
陶可拎著自己的東西走到了門口。忽然停住，回過頭來看我。
我以為她想說句告別的話。
她卻憋了半天，說了一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那份診斷書，你自己去醫院系統里查一下吧。"
我愣了一下。"我媽帶我去做的檢查，大醫院開的，還能有什么問題？"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
"正規的精神科診斷報告，上面有全國聯網的就診編碼，六個數字加兩個字母。"
"你看看你那份，有沒有。"
陶可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
我站在客廳里，盯著茶幾上那份藍色封皮的診斷書。
一周前，我媽周麗芳哭著把我拉去市中心醫院，說我最近狀態不對，讓醫生看。
我當時沒多想。
我確實壓力大，經常失眠。
但出來之后，那份診斷書上寫著"重度**情感障礙"幾個字。
我媽說，這個病很嚴重，不能再工作了，賬號先讓妹蘇瑤幫忙打理。
我爸蘇建國說，為了我好，先停掉一切活動。
我甚至一度覺得自己真的病了。
可現在。
我翻開那份診斷書，目光落在右下角。
科室代碼，主治醫師編號，住院號。
就診編碼的位置是空白的。
我閉上眼睛，又看了一遍。
空白。
什么都沒有。
陶可去年因為焦慮癥做過一次心理評估，她見過真正的精神科報告是什么格式。
她不會騙我。
也沒理由騙我。
我癱坐在沙發上，后背發涼。
診斷書是假的。
那他們為什么要造一份假診斷？
我慢慢回憶起這一周父母的種種反常。
我爸那天晚飯時笑著說："念，你現在身體不好，直播的事就別操心了，你的***和所有登錄設備爸先替你保管。"
當時我還覺得他貼心。
現在想想，他根本就是在釜底抽薪。
如果我明天簽了那份賬號轉讓協議，"薔薇"這個名字就再也不屬于我。
一千八百萬粉絲，三年心血，全部拱手讓人。
可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那可是我親爹親媽。
想了很久，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我打開手機，翻出那份看過無數次的合同。
那是我十六歲那年，跟平臺簽下的獨家協議。
"賬號薔薇的所有商業收益，在合約期內由簽約人蘇念獨享。合約期滿后，若簽約人主動放棄運營權，賬號及其綁定的所有商務合作、品牌代言、直播坑位費，將由平臺重新分配。"
"合約剩余期限：十四個月。"
"違約金：兩千三百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所有事情都說得通了。
蘇建國要的不是讓女兒養病。
他要的是"薔薇"這個賬號背后每年流水過億的商業價值。
而蘇瑤，我那個從小被捧在手心的雙胞胎妹妹，只要頂著我的臉出鏡，粉絲根本分辨不出來。
她就能直接繼承我三年積攢的一切。
我，只要被關進精神病院，成了一個"有病的人"，那張臉就再也沒人相信。
就算我站出來說話，誰會信一個"精神**患者"的話？
我在房間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下來，客廳里傳來蘇瑤練習直播話術的聲音，還有我媽在旁邊指點她的語氣。
"自然一點，你姐平時說話沒這么硬，軟一點，笑一下。"
"媽，我知道了，你別老打斷我。"
"還有，她那個招牌手勢你再練，右手食指點太陽穴那個動作，粉絲最認這個。"
我捏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最終，我還是決定給一個人打電話。
方錦。我的商務經紀人。也是除了陶可之外，唯一知道"薔薇"所有商業細節的人。
"念姐？你還好嗎？**說你病了，不讓任何人聯系你。"她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很緊。
"方錦，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
我頓了頓。
"平臺那邊，有沒有人提前來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