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身上還帶著敬酒時沾上的酒氣，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整整十秒。
“寶貝，還是你更懂我的心思，比知微強多了。”
發件人：陸敬之。
我丈夫。
我們結婚第六年，最近兩個月，除了水電費和門禁卡的事,他沒跟我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我腦子有點懵。這是發給我的？我網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是他上周發的：“鑰匙放你那兒了，我去省里開會。”
我沒回，他也沒再說什么。
我繼續往上翻。兩個月來，他一共給我發了九條消息，全是這種交代事情的話，沒有一條帶感情。
可這條,他寫得又軟又膩。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材料學院的一個內部群,有人發了段視頻。我點開，畫面是學院慶功宴的一間包廂,燈光昏黃,幾個人圍坐著。
陸敬之坐在正中間，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姑娘，我認識，林曉,他帶的在讀博士。她拿著筷子往他碗里夾菜,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么,他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垂下來的頭發。
然后他掏出手機,低頭打了幾個字。
我低頭看微信,那條消息發出去的時間,正好和視頻里的動作對上。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陸敬之打來的電話。
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接了。
“喂。”他的聲音有點慌，“剛才那條消息發錯了。”
“發錯了。”我說，“發給誰的？”
“就……手滑了。”他頓了頓，“通訊錄順序亂了。”
“我在學院群里看到視頻了。”我說，“包廂，林曉，你替她理頭發理得挺自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開口，語氣忽然變得很硬：“行，你既然看見了，我也不瞞你。我和林曉在一起了。”
我攥著手機，指節抵著膝蓋。
“多久了。”
“大半年。”
大半年。我這個搞數據分析的人，居然沒算出這筆賬。
“我們離婚吧。”我說。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涼意：“沈知微,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提條件？你手上那幾篇論文,哪一篇不是我在評審組一句話保下來的？你要是聰明,就主動寫辭職申請,把位置讓出來,學院會給你一個體面的說法。你要是不識好歹,當年數據的事情我大不了捅出去,到時候你什么都保不住。”
“什么數據的事情？”我問。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聲音沉下去，“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了主動辭職，我保你干干凈凈地走。你要是鬧,一分臉面都不會留給你。”
“然后呢。”我說，“你和林曉正大光明？”
“關你什么事。”
“當然關我的事。”我說，“我想知道，我丈夫拿了**的項目經費,教出來的學生卻幫著他造假數據,到底值不值。”
電話那頭猛地沒了聲音，隔了兩秒才響起：“***說什么胡話。”
“三天。”他咬著牙,“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掛了。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大姐，沒事吧。”
“沒事。”我說，“師傅，麻煩不去家里了，去學校，材料學院實驗樓。”

實驗樓的走廊只亮著值班燈，我推開三零二實驗室的門，霉味混著試劑味撲過來。
我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坐到電腦前，調出上個月那批環保材料降解檢測的原始數據表。屏幕上的曲線圖,我盯著看了半個小時,越看越不對。
同一組降解效率的圖片,在兩篇不同的申報材料里出現了兩次,連邊緣的劃痕都一模一樣。
第二天上午，我把這個問題寫成一頁紙,拿去找陸敬之。
他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我推開一條縫,林曉正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奶茶。
“沈老師來了。”林曉站起來，笑得很得體，“我先出去。”
她走過我身邊時，腳步一點沒停，香水味留了一路。
“什么事。”陸敬之頭都沒抬,還在看手里的文件。
我把那頁紙放在他桌上：“申報材料里兩張降解效率的圖,是同一張。”
他終于抬起頭，掃了一眼那頁紙，又掃了一眼我：“你從哪兒翻出這些的。”
“我在整理歸檔的時候看到的。”我說，“陸教授,這要是被同行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