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帶著公婆和小叔子一家，浩浩蕩蕩地參觀我的陪嫁房。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像個主人一樣發號施令。
“爸媽年紀大了，住主臥。我弟和弟妹住次臥，正好。”
全家人喜氣洋洋，仿佛這房子已經是他們的了。
我冷笑一聲，把房產證拍在桌上。
“可以，主臥月租八千，次臥六千，水電全包。先交一年押金，不然就滾。”
01
周凱推開門，側過身。
“爸，媽，小心點，別碰著。”
他聲音里的殷勤，像剛擦過的皮鞋，油亮又刺眼。
婆婆張蘭芝一腳踏進來，眼睛立刻不夠用了。
“哎喲，真亮堂。”
她伸手就去摸玄關柜，光亮的烤漆面板上，瞬間印上一個模糊的指紋。
我眉頭一跳，沒作聲。
跟在后面的，是小叔子周斌和他的老婆李娟，還有他們五歲的兒子，鬧鬧。
一家人，浩浩蕩蕩。
不像參觀，更像接收。
周凱沒換鞋，直接踩在我新鋪的木地板上，發出“咯吱”一聲。
他張開雙臂，像個國王檢閱自己的領土。
“怎么樣？這地段，這裝修，我選的，沒錯吧？”
張蘭芝連連點頭，嘴都合不攏。
“我兒子有本事，會挑。”
李娟抱著手臂，眼神在房間里掃來掃去，帶著一股挑剔的審視。
“哥，這房子多大啊？”
“一百二十平，套內。”
周凱的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領著他們，從客廳走到餐廳，又推開一間間臥室的門。
全程，他沒有看我一眼。
我就像個多余的物業管家，站在門口，看著這群人對我的房子指指點點。
這是我的陪嫁房。
房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從買房到裝修，周凱一分錢沒出。
他甚至沒來看過幾次。
今天，是他第一次帶他全家過來。
鬧鬧穿著臟兮兮的鞋，在客廳里跑來跑去，把一個裝飾花瓶撞得晃了三晃。
我心一緊。
“鬧鬧，別亂跑。”
李娟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說：“小孩子嘛，活潑。嫂子你這兒太空了，是該多點人氣。”
“人氣”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我聽懂了。
周凱這時站在主臥門口，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布重大決定的口吻說：
“我都安排好了。”
他指向最大的主臥，對著**媽。
“爸，媽，你們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就住這間，朝南，帶獨立衛生間，方便。”
張蘭芝笑成了一朵菊花。
“還是我兒子孝順。”
他又指向旁邊的次臥。
“周斌，李娟，你們帶鬧鬧住這間，也朝南，光線好，對孩子眼睛好。”
最后，他指了指最小的書房。
“我們倆，就住書房，小點就小點，委屈一下蘇然了。”
他說“委屈”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寬宏大量。
全家人喜氣洋洋，開始討論窗簾換什么顏色，家具怎么擺。
仿佛這房子，已經是他們的了。
仿佛我的存在，只是為了給他們的喬遷之喜，增添一個點頭微笑的**板。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理所當然。
我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凱表演。
看著他如何將我的東西，慷慨地分給他的家人。
直到他們開始商量，要把我爸媽給我買的真皮沙發換掉，因為它“不耐臟，不適合小孩”。
我終于笑了。
笑聲很輕，但在他們熱烈的討論中，卻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我。
周凱的眉頭皺了起來，帶著一絲不悅。
“蘇然，你笑什么？大家商量怎么住，你有什么意見就說。”
“意見？”
我慢慢走過去，從包里拿出一樣東西。
紅色的，硬殼的。
“啪”的一聲。
我把它拍在光潔的餐桌上。
上面的三個燙金大字，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不動產權證書。
周凱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然，你這是干什么？”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后那一大家子瞬間凝固的笑臉。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可以。”
“主臥，帶獨立衛生間，市場價，月租八千。”
“次臥，朝南大窗，月租六千。”
“至于書房，”我頓了頓，看向周凱，“你住，我不收錢。”
“水電，燃氣，物業費，網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