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把「請您來評審」發成「請您來結婚」。
新來的總監回了我一個問號。
我在工位下蹲了半小時，想把自己塞進紙箱。
半小時后，他又發來一句。
「明天下午可以嗎？」
我盯著屏幕，連打印機吐出的合同都忘了拿。
可以什么。
來評審，還是來結婚。
......
設計部換總監那天，行政把所有人趕進大會議室。
傳聞里的沈既白剛從集團總部調來，脾氣硬，眼光毒，做項目像割草，誰糊弄誰先倒。
我坐在最后一排，抱著一疊還沒裁好的樣布，原本只想低頭躲過去。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靜了一下。
我手里的樣布滑到地上。
不是因為他長得多扎眼，也不是因為他那身西裝貴得離譜。
而是因為他是我大學時的同組搭檔。
也是我當年沒敢說出口的人。
畢業答辯那天，我把所有****刪得干干凈凈。
原因很丟臉。
我替他熬了三晚改模型，最后聽見他對老師說，我不適合留在這一行。
從那以后，我再沒見過沈既白。
行政介紹完，他只說了三句話。
「作品說話。」
「流程讓路。」
「誰的方案能活，誰留下。」
前排同事壓著聲音說：「這人好兇。」
另一個人接話：「兇什么，人家在總部一年砍掉三個爛項目，獎金拿到手軟。」
「聽說溫嘉柔也跟著他來了。」
「那個總部**設計師？」
「對，沈總監的老搭檔。」
我把樣布撿起來，慢慢拍掉上面的灰。
老搭檔。
這三個字比會議室的空調還涼。
沈既白沿著過道往前走，皮鞋聲停在我旁邊。
我沒抬頭。
他伸手，把我腳邊最后一塊紐扣樣片撿起來，放到我的文件夾上。
「林疏影。」
四周的視線一下扎過來。
我只好站起來。
他看著我胸牌，語氣平穩。
「好久不見。」
我說了句「沈總監好」，坐下時膝蓋撞到椅子腿，響得很沒出息。
同事唐妙立刻湊過來，拿文件擋住嘴。
「你認識他？」
我把樣布塞進袋子里。
「大學同學，不熟。」
唐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張沒簽完的八卦合同。
「不熟他能直接叫你全名？我剛才給他遞水，他連水杯都沒看。」
前排的李主管也轉過身。
「小林，你跟沈總監是同學，那太好了。」
我心里起了不妙的預感。
李主管把一沓資料推過來。
「明天新品評審，原本要請沈總監坐鎮。你去邀請一下，熟人好說話。」
我立刻拒絕。
「主管，我跟他真不熟。」
「不熟也比我們熟。」李主管笑得像把活塞進了別人抽屜，「這次評審關系到設計部下半年預算，沈總監不來，大家都難看。」
溫嘉柔站在會議室門口，手里拿著沈既白剛簽過的文件。
她穿白色套裙，頭發梳得利落，看見我時只停了一秒。
「既白不喜歡這種臨時安排。」
她叫得自然，像已經替他做過無數決定。
李主管馬上換了臉。
「溫老師，那您幫我們說說？」
溫嘉柔笑了笑。
「我晚上問他。林小姐就不用為難了。」
她一句話，把我從舊同學變成了不懂分寸的人。
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變了。
唐妙在桌下踢了我一下，低聲罵：「她這話什么意思啊？」
我沒回。
李主管把資料又推到我面前。
「小林，溫老師問是溫老師的事，你也問。多一條路。」
下班時，整層樓只剩清潔阿姨在拖地。
我翻出沈既白的聊天框。
頭像還是那張老教學樓的窗。
七年沒換。
我打了「請您來評審」，指尖被旁邊的紙箱刮了一下，點發送時沒看清。
消息飛出去后，我被行政叫去倉庫簽物料單。
等我回來，聊天框上多了一個問號。
我這才看見自己發的是。
「請您來結婚」
我盯了三秒，差點把手機扣進樣布堆里。
撤回時間已經過了。
我趕緊打字。
「沈總監，對不起，我打錯了。」
下一條還沒發出去，他的新消息跳出來。
「明天下午可以嗎？」
我拿著手機站在走廊盡頭，身后傳來溫嘉柔的聲音。
「你在等既白回復？」
我把屏幕按滅。
「工作消息。」
她走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評審資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