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可她好像看見他動了------------------------------------------，林亦沉死了。，她正蹲在江*會展中心后門，啃一只冷掉的飯團。，米粒發硬，海苔軟得像受了委屈。她一邊咽，一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加粗黑字。突發：林氏集團總裁林亦沉所乘私人飛機發生事故，現場已燃爆。。，火光，拉起的警戒線，還有一群看不清臉的人。。：“念初，你沒事吧？”，眼淚都咳出來了，才抬起頭：“沒事，飯太硬。”：“你臉都白了。”。，林亦沉這個人，在原本的劇情里，不該這么早死。。，是林亦沉正式站上林家****的日子。，黑西裝，身邊站著一排高管，記者的閃光燈打在他眉眼上，他連笑都懶得笑一下。
那時候她還嘀咕過一句：“這人看起來就不好伺候，誰嫁誰倒霉。”
后來她才知道，倒霉的不是嫁給他的人。
是惹到他的人。
比如她。
上一世的最后，她纏著傅懷玉不放，自以為攀上了逆襲男主，結果在最狼狽的時候撞進林亦沉眼里。
他站在高處，像看一粒沾在鞋底的灰塵。
“處理掉。”
三個字，她的人生就被扔進了**（不過后續她自己又爬出來了）。
所以重生后，她給自己列過一張避雷名單。
第一，見到林亦沉，立刻轉身跑，跑慢一步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第二，遠離溫知遙。
可現在，名單第一名，死了。
她盯著手機，手指冰涼。
按理說，她應該松口氣。
一個上一世親手把她丟進深淵的人提前出局，她的人生安全系數直接提高百分之八十。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胸口發悶。
像有什么東西，在命運的齒輪里，忽然咔噠一聲，卡錯了位。
“念初！”負責人舉著擴音器跑過來，“臨港那邊需要臨時志愿者，給救援隊送水、送毯子、協助登記，有沒有人去？”
四周安靜了一秒。
剛才還在聊天的兼職們瞬間低下頭，有人假裝系鞋帶，有人假裝回消息。
臨港事故現場。
飛機燃爆。
誰都知道那不是發**，也不是給發布會嘉賓引路。
她原本也該低頭。
畢竟她許念初，上輩子最大的優點是識時務，最大的缺點是惜命。
可負責人下一句說：“現場補貼三倍，今晚按十二小時算。”
她抬頭了。
負責人又補了一句：“但有一定危險，***近核心區，膽子小的別去。”
許念初站起來：“我去。”
旁邊小姑娘震驚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你今天只想賺完八百塊就走嗎？”
許念初把剩下半個飯團塞進袋子里，拍了拍手：“現在漲價了。”
她：“……”
她小聲說：“念初，你真現實。”
許念初把志愿者紅馬甲套上，低頭拉拉鏈。
“現實一點不好嗎？愛財又不代表沒有良心。”
車開到臨港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陰了下來。
空氣里全是燒焦的味道，混著雨前潮濕的土腥氣，鉆進鼻腔里，嗆得人眼睛發酸。
她們這批臨時志愿者被安排在外圍。
送水，搬物資，登記家屬，幫忙撐傘。
她抱著一箱礦泉水往臨時帳篷走，腳下的泥水濺了半條褲腿。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對著警戒線崩潰地喊名字。
“里面到底怎么樣了？”
“有沒有名單？為什么不公布名單？”
“林總呢？林總是不是在那架飛機上？”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臉都被警燈照得一陣紅一陣藍，像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她把水放到桌上，剛直起腰，就看見幾輛黑色商務車從側門開進來。
車門打開，下來一群穿黑西裝的人。
為首的男人三十出頭，撐著一把黑傘，眉眼和林亦沉有三分像，卻比他更溫和，也像一條藏在溫水里的蛇。
有人低聲說：“那是林亦深吧？林總的堂兄。”
林亦深。
上一世，林亦沉**后，最先接手林家資產的人就是他。
新聞里說他臨危受命，說他忍辱負重，說他在林氏最艱難的時候穩住了局面。
可那些漂亮話背后是什么，她不知道。
林亦深走到警戒線前，有工作人員迎上去，兩人低聲交談。
隔得遠，她聽不清，只看見對方不斷點頭，然后有人把核心救援區外圍的警戒線又往外拉了十幾米。
她們這些志愿者被統一往后趕。
“這里不用你們了。”
“去東側帳篷。”
“不要亂拍，不要靠近，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
一個穿黑衣的安保伸手攔住她：“小姐，往后退。”
她抱著空箱子，笑了一下：“我就是送水的。”
“水放下，退后。”
他的語氣很硬。
許念初沒再說話。
可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透過晃動的人影和刺眼的探照燈，她看見事故殘骸被圍在最深處。
扭曲的金屬架像一只被燒焦的巨獸，半截機身陷在坍塌的倉庫邊緣，火已經被壓下去。
救援人員還在往里沖。
可林氏的人，卻在往外封。
這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晚上八點，雨下了。
雨點砸在帳篷頂上，噼里啪啦，像有人拿手指瘋狂敲桌子。
她幫忙給家屬倒熱水，一位阿姨抓著她的手，聲音抖得不像話：
“姑娘，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年輕人？她兒子是現場技術人員，他今天也在接應林總，他還沒出來。”
許念初被她抓得手腕生疼，卻沒抽開。
“阿姨，您先坐，我幫您去問登記處。”
她眼淚一下砸下來：“我就這么一個兒子。”
那一瞬間，她忽然說不出“我幫您問問”之外的話。
她愛錢。
她怕死。
她上輩子為了往上爬做過不少難看的事。
可她不是沒有良心。
“念初。”同組的小姑娘跑過來，臉色很差，“登記處那邊說，核心區名單被林氏接管了，很多信息不讓問。”
“為什么？”
“不知道。”她壓低聲音，“他們說林總基本確認遇難了，但沒有找到完整遺體。”
沒有找到完整遺體。
她看向遠處。
雨幕里，黑傘一把接一把，像一朵朵不會開花的蘑菇。
林亦深站在臨時指揮車旁，正低頭接電話。他臉上沒有悲痛，只有過分克制的平靜。
凌晨一點，救援還在繼續。
志愿者換了一批又一批，她沒走。
負責人看她凍得嘴唇發白，遞給她一杯姜茶：“小許，你回去吧，錢照算。”
她捧著紙杯，熱氣撲到臉上，卻沒暖到心里。
“再等等吧。”
“等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在等一條新聞，確認林亦沉真的死了。
也可能是在等命運露出一點破綻。
凌晨三點四十，核心區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喊：“探測儀有反應！”
她猛地站起來。
可下一秒，林氏安保比救援人員更快地圍了過去。
“無關人員退后！”
“媒體全部清場！”
“志愿者不要靠近！”
雨更大了。
她被人群擠得往后退，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到物資箱上，手肘磕得發麻。
混亂里，她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急切地響起。
“再測一次！那里可能有人！”
她抬頭，看見一個穿舊式黑色中山裝的老人被安保攔在外面。他頭發全白，眼眶通紅。
有人叫他：“陳伯，您別沖動，林先生已經……”
“沒看見人，誰準你們說他已經死了！”
陳伯。
林家老管家。
上一世新聞里，他在林亦沉出事后很快消失，再也沒有公開露面。
她剛想往那邊走，就被小姑娘一把拉住。
“念初，你干嘛？那邊不讓過去！”
“她聽見他們說探測儀有反應。”
“那也不是我們能管的！”
她聲音帶著哭腔，“你別嚇我行嗎？你不是最怕麻煩嗎？”
是啊。
她最怕麻煩。
她怕沒錢，怕丟臉，怕被人看不起，怕命運又把她摁回上一世那個泥坑里。
可她明明看見了，卻要裝作沒看見嗎？
她咬了咬牙，把姜茶塞到她手里：“你在這等我。”
“許念初！”
她沒回頭。
雨水順著發尾往下滴，她繞過物資車，從帳篷后面的小路往核心區側邊跑。
臨港這片倉儲區她白天來過一次，幫忙搬水時記過路。
主入口全是人，但西側有一排倒塌的鐵皮棚，中間被砸出一道窄縫，能看見殘骸邊緣。
她貓著腰鉆過去，紅馬甲被鐵皮劃了一道口子。
剛探出頭，刺鼻的煙味就嗆得她差點咳出聲。
她趕緊捂住嘴。
前方幾十米外，探照燈打在廢墟上，雨水沖刷著焦黑的金屬，地面泥濘，腳印混亂。
林亦深站在不遠處，身旁有人低聲匯報。
“剛才是誤報，熱源反應不穩定。”
林亦深淡淡問：“確定？”
“還要再確認一次。”
他沉默了兩秒。
“沒有必要擴大范圍。”他說，“現場環境危險，不能再讓救援人員冒險。”
那人遲疑：“可是陳伯那邊……”
“陳伯年紀大了，情緒失控可以理解。”林亦深聲音溫和，“林氏會承擔所有后續責任。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消息。”
穩定消息。
不是救人。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像石塊滾落，也像誰用盡最后力氣，敲了一下金屬。
許念初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會吧。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半塌的機艙殘骸。
又是一聲。
咚。
這一次，她聽清了。
有人。
里面有人！
她剛要張口，身后忽然伸來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嚇得魂都飛了，拼命掙扎。
耳邊傳來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別出聲。”
是陳伯。
老人手心冰涼，滿是雨水。他把她拽到鐵皮棚陰影里，眼睛紅得嚇人，卻異常清醒。
“你聽見了？”他問。
她點頭。
他看著她，像是在一瞬間判斷她值不值得相信。
“姑娘，你是志愿者？”
她又點頭。
“怕死嗎？”
她嘴還被他捂著，只能瞪大眼睛。
廢話，當然怕！
陳伯松開手，聲音啞得厲害：“怕就走。”
她張了張嘴，想說她走。
真的。
她的腿已經準備好了。
可遠處那片廢墟里，又傳來一聲微弱的撞擊。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固執地告訴這個世界——
我還活著。
許念初閉了閉眼，心里罵了一句臟話。
然后她說：“我是怕死，但我耳朵不聾。”
陳伯怔住。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發顫：“里面是不是林亦沉？”
陳伯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凌晨五點，天邊泛起一點灰白。
救援通報出來了。
林氏集團總裁林亦沉，于本次飛行事故中不幸遇難。
消息一出，全網爆了。
財經頻道滾動播報，熱搜一條接一條往上沖。
林氏股價，林家繼承，青年總裁遇難，發布會取消。
所有人都在討論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