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婚房量窗簾時，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溫水。

杯沿有一圈不屬于我的唇釉。

我拍了張照片，發家庭群里，什么都沒說。

不到一分鐘，準婆婆先回：

“眠眠，那水是阿姨喝的，今天我去婚房看軟裝，不小心蹭上去了。”

我媽立刻勸我：“照眠，能嫁他是你的福氣，別疑神疑鬼。”

我哥更不屑：“差不多得了，商時序愿意娶你，你還想怎么樣？”

晚上，商時序拎著我愛吃的蛋糕回來。

他從身后抱住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還氣呢？”

我沒答。

他把婚房鑰匙塞進我手心，笑得溫柔又無奈。

“房子寫你的名，我也會是你的。許照眠，你到底還怕什么？”

我把鑰匙放回他掌心，輕聲說：

“房子還你，我不嫁了。”

他不知道，杯沿那圈唇釉是我自己的。

水，也是我親手倒的。

我只是想看看，這個家里，到底還會有多少人會急著替他圓過去。

真正讓我死心的，是主臥衣柜那件被遺落的**蕾絲吊帶裙。

那件吊帶裙我見過。

還是我幫忙給我妹妹挑的。

……

商時序看見那條裙子時，第一反應不是震驚。

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我又給他添了麻煩。

“照眠，愿愿今天來過。”

我看著他。

“來主臥？”

“她說想看看婚房，你最近忙，她想替你盯軟裝。”

我把那件明顯有些褶皺的黑色蕾絲裙扔到他腳邊。

商時序看了一眼，皺眉開口。

“她年紀小，做事欠考慮、沒分寸。”

“她二十三了。”

“你非要跟她計較？”

以前他這樣皺眉，我會立刻閉嘴。

怕他煩，怕他累，怕他說我不懂事。

可現在我只想問一句。

憑什么？

門鈴響了。

我還沒動，商時序已經先一步走過去。

許愿站在外面。

她穿著一件白色針織裙，頭發披在肩上，眼圈紅得剛剛好。

懷里抱著一個紙袋。

“時序哥，我東西好像落在這里了。”

她說完才像看見我，慌忙低頭。

“姐，你也在啊。”

我走過去，從她懷里抽出紙袋。

她手指猛地一緊。

“姐，別……”

紙袋掉在地上，一截白紗滑出來。

是我的婚禮頭紗。

上面別著一枚珍珠發夾。

那枚發夾，是商時序去年送我的。

他說：“我**婚禮那天，得漂亮得讓所有人記住。”

許愿立即著急解釋：

“姐，我只是想幫你熨一下。店員說頭紗有折痕，我怕你婚禮當天不好看。”

我撿起頭紗，攤開給商時序看。

“那怎么會唇印？”

商時序臉色沉了沉。

“許照眠，說話別這么刻薄。”

許愿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時序哥，你別怪姐姐。她只是婚前焦慮，我理解。”

她說這話時，手指還攥著他的袖口。

商時序沒有避開。

我問商時序：“她一直這么叫你？”

“一個稱呼而已。”

“那我以后叫**夫？”

商時序終于冷了臉。

“夠了。”

許愿眼淚掉得更兇。

“姐，我真的什么都沒做。我只是羨慕你，羨慕你能嫁給時序哥。”

我看著她。

“羨慕到穿我的頭紗，睡我的婚房，叫我的未婚夫哥哥？”

她哭得肩膀發抖，忽然蹲下去捂住胸口。

“我有點喘不上氣……”

商時序幾乎立刻扶住她。

熟練地翻出藥，擰開水，遞到她嘴邊。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掌心護著她后背。

那動作太熟悉了。

我胃疼時，他也這樣哄過我。

許愿喝完藥，商時序才抬頭看我。

“你先別刺激她。”

“她身體不好。”

“我的婚房里，出現我親妹妹的私人物品。我的頭紗被她用過，甚至連你……或許也被她用過？我不該生氣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