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倦執行海外醫療救援任務兩年,我們就失聯了兩年。
每次他都是在靠岸時聯系我。
有時相隔半個月,有時是半年。
我生日那天,他恰好靠岸。
隔著屏幕,我向他許了唯一一個生日愿望。
“船上只要一有信號,能不能給我發個信息。”
“不在乎發的是什么,只要讓我知道你平安就好?!?br>
他臉上的口罩都還沒摘,聲音卻分外清晰。
“清歡,我很累,船上還有37位病人等著我,你不要讓我為難,好嗎?”
我很平安,四個字,不到三十秒就能打完的消息。
很為難嗎?
我不知道,也沒再繼續提。
直到他結束任務回國,他同事送來了他的行李。
還有一部衛星電話。
“嫂子,沈主任有事,先去了醫院。”
“多說一句,嫂子,沈主任對你真好,不管當天多忙,都會跟你報個平安。”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因為他說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打開電話,里面只有一個***。
是阮棠。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昨天的。
“我明天就回國了,你在醫院等我,乖!”
他甚至從沒用這么親昵的語氣跟我說過話,一次也沒有。
我數了數。
電話里他一共發了750條消息,而我卻只有十九條。
我笑了笑,把他衛星電話塞進行李箱里。
主動申請了下一輪的醫療援助。
船,我也可以上。
病人,我也會救。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等你了。
……
晚上七點五十分,房門被推開了。
“我回來了?!?br>
沈倦站在門口,滿臉的疲憊。
他掃了眼鞋柜,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聲音中帶著責備。
“我的拖鞋呢?”
我抬眸掃向他,手上練習縫合的動作未停。
“扔了。”
“理由?!?br>
他說話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拖鞋橡膠老化。”
“那我穿什么?”
我打結的動作頓住。
起身,從鞋柜中拿出一個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放到他腳下。
“穿這個。”
他眉頭蹙得更緊。
“我不是和你說過我今天……”回來。
他的話突然頓住。
我笑了笑。
客氣又疏離。
“說什么?”
他猛地垂下頭,穿上了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沒什么?!?br>
我想他應該是把我當成了阮棠。
分別太久,他似乎忘了還有一個女朋友。
我倚在門框,看著他走向客房的背影。
“阮棠是誰?”
他腳步猛地頓住。
“什么?”
我挑眉。
“沒聽明白?”
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白清歡,兩年不見,你怎么變得我完全不認識了?!?br>
我贊同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確實變了?!?br>
我一步步走向他,看到了他的虛張聲勢。
也看清了他眼底的心虛。
“不過你變得比較多吧?!?br>
“什么時候起,沈主任竟然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變得那么緊張?!?br>
我突然笑道:
“是因為阮棠嗎?”
“她對你很重要嗎?”
我直直地看著他。
“有我重要嗎?”
他看了我許久。
“你吃醋了?!?br>
他嘆了口氣,抬手把我攬到了他的懷里。
“是我的錯,讓你等了我那么久?!?br>
“委屈你了。”
他聲音里透著憐惜和疼愛,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就像什么都沒變過。
我愣了愣。
余光卻見他的領口還殘留著淚痕。
她哭了。
而沈倦抱了她,是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
輕輕掙脫他的懷抱。
“你同事把你的行李送回來了,還有一部衛星電話。”
他抬眸看向我,聲音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
“你看到了?!?br>
“嗯。不解釋一下嗎?”
他略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她只是我的病人。”
“她是華裔,也是我在海外救助的第一個病人?!?br>
沈倦抹了一把臉。
因談起阮棠,聲音都變得沙啞。
“當時船上設備不全,我就讓人把她送到了醫院。她已經沒有家人了,只有我?!?br>
他在心疼她。
心疼一個女人。
“清歡,心理醫生說,她有嚴重的創傷心理疾病。”
他的語氣重了幾分。
“她需要我,也只信任我。”
話落,客廳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我開了口。
“那我呢?”
下一秒,他避開了我的視線,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清歡,別讓我為難。”
又是這句話。
在海外,他用這句話搪塞了我兩年。
如今回了國,留給我的依舊只有這句話。
我退后一步。聲音很輕。
“放心?!?br>
“我不會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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