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那晚，我替師姐登臺，不小心扯壞了孟小姐肩上的流蘇披肩。

她伏在他懷里，聲音細軟。

“三哥，我不想再看見她。”

滬上人人皆知，孟小姐那張臉，最像霍少帥年少時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所以她一句委屈，抵得過旁人百句辯解。

霍沉舟漫不經心地撥著火機。

“那便給她尋個去處。”

新婚丈夫沉默寡言，卻在拜堂那夜告訴我：

“你安心做少奶奶，旁的都不用想。”

我原本真是這么想的。

后來我有了孩子，去少帥府謝恩時。

霍沉舟望著我隆起的小腹，竟連手里的茶都忘了接。

……

百樂門散場時，我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被管事拽到了后門。

“許音，快些，霍少帥的人在等。”

我指尖一緊，“我已經給孟小姐賠過不是了。”

管事低聲罵我：“你算什么東西，孟小姐一句話，夠你在滬上消失十回。”

車門一開，我被推了進去。車里坐著霍沉舟的副官，遞來一張帖子。

“少帥說，給你尋了門婚事。”

我怔住，“什么婚事？”

“顧公館，顧二爺。”

我攥著帖子，喉嚨發澀，“我不嫁。”

副官看了我一眼：“許小姐，少帥原話是，留在滬上，只會叫孟小姐不痛快。嫁過去，顧家保你后半生。”

我想笑，又笑不出來。

原來他給我的“去處”，是把我送出去。

車停在巷口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有人把一只銀鈴塞進我掌心，低聲對我說：“別怕，我會回來接你。”

那聲音很輕，我記不清臉，只記得那人掌心很燙。

我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腕，心里發悶。

副官催我：“想清楚沒有？”

我抬頭，“顧二爺……是什么人？”

“病弱，寡言，顧家做洋行生意，不會虧待你。”

我閉了閉眼，“好。”

副官起身時，又像隨口提了一句：“少帥這些年，一直在找一個人。你命不好，偏偏礙了孟小姐的眼。”

我沒接話，只把帖子攥出了褶皺。

第二日，整個百樂門都傳開了。

“霍少帥把她打發出去了。”

“也是，孟小姐最怕有人學她。”

“可惜了，許音那雙眼，倒和傳聞里的那位有幾分像。”

我從**走過，腳步頓了頓。

師姐追上來，塞給我一個小包袱，“你真要嫁？”

我低頭收拾耳墜，“不然呢？”

她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霍少帥昨夜把百樂門老板叫去問話，問你是哪里人，幾歲來的滬上，左肩是不是有舊傷。”

我猛地抬頭，“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