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家的熊孩子掉進了河里，**在岸邊哭天搶地求人救命。

上一世，我顧不上三個月的身孕，跳進水里把他撈了上來。

爬上岸的時候，鮮血順著我的雙腿涌出，染紅了岸邊的青石板。

可后來，整個小區都在傳，是我故意把她兒子推下水，遭了報應才掉的孩子。

出院那天，丈夫周嶼沒和我說一句話，戒了三年的煙，斷了。

鄰居拿著孩子的精神報告走進**，硬是讓我賠了二十萬。

拿錢那天，她牽著兒子從我面前走過，嘴角的笑意掩飾不住。

「妹子，不管怎么樣，還是謝謝你那天救了我兒子。」

「至于你的孩子，只能怪他命薄。」

再睜眼，她正癱坐在河邊，死死拽住我的褲腿。

「妹子，求你救救俊俊吧！我就這么一個**子……」

我往后退了兩步，護住平坦的小腹。

「不好意思，我宮寒，下不了水。」

……

吳善美愣住了。

她大概怎么也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夏日傍晚的小區景觀河邊，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俊俊在水里撲騰，激起一陣陣渾濁的水花。

吳善美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磚縫隙，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瞎說什么！那是一條人命啊！」

「我以前見過你下水！你現在下去拉他一把怎么了？」

「宋南星，你見死不救，你就是***！」

這套說辭，我前世聽過一模一樣的。

那時候我還傻。

甚至連鞋都沒脫，直接扎進了水里。

結果呢？

那個我拼死救上來的白眼狼，在法庭上指著我的鼻子說：

「是那個阿姨推我的。」

而我的孩子，化作了一灘冰冷的血水，永遠留在了那天的青石板上。

我看著吳善美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摸了摸現在還平坦的小腹。

這里，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前世，手術室里冰冷刺骨的器械聲，仿佛還在我耳邊回響。

周嶼坐在陽臺的陰影里，一夜白頭。

他背對著我抽悶煙，地上散落著一地煙頭，背影顯得無比疲憊和蒼老。

我們沒有大吵大鬧，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成了我們永遠過不去的死局。

我閉了閉眼，把那些痛苦的記憶壓下去。

居高臨下看著吳善美。

「我懷孕了，三個月。」

「你要是真著急，就自己跳下去撈，或者打9。」

她嘴唇劇烈地抖了一下。

「你懷個孕怎么這么嬌氣？水又不深，你把他拽上來能費多大事！」

「你要是不救，我兒子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你別碰我，讓開！」

我每往后退一步，她眼里的惡毒就多一分。

很快，河邊的動靜引來了散步的居民。

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十幾個大爺大媽。

有人開始小聲勸我：

「小宋啊，你就在岸邊拿手拉一下，不礙事的。」

「對啊，你看孩子多可憐，都快嗆水了。」

「現在年輕人就是太冷漠了，平時看著挺和善的，關鍵時刻怎么見死不救呢。」

我抬頭看過去。

前世，也是這群人。

「人家孤兒寡母的，你推人家孩子干什么？」

「流產也是報應，誰讓她心那么毒。」

「這種人住在咱們小區，真是倒霉。」

后來**判決書下來，他們又是第一批在業主群里拍手叫好的人。

沒人記得，那天水里到底有多冷，我又是怎么力竭把俊俊托上岸的。

吳善美見有人替她說話，立刻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大伙兒給評評理啊！她就站在這兒眼睜睜看著我兒子死啊！」

「宋南星，我給你磕頭了行不行！」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并用地爬過來。

像是要給我下跪。

我眼疾手快，猛地往后退開三米遠。

「別。」

她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我冷冷地看著她。

「道德綁架可以，但演戲就別了。」

話音剛落，保安李哥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讓一讓！都讓一讓！」

他手里拿著平時打撈垃圾的長桿網兜。

一桿子勾住了俊俊的衣服，連拖帶拽地把他撈了上來。

俊俊趴在草坪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臟水，開始撕心裂肺地哭。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里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