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裴明之看著她,認真地說,“是我自己想娶。”
鄭窈**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裴明之。”
“嗯?”
“我也是。”
裴明之一愣:“你也是什么?”
“我自己想嫁的。”
她說完,站起來就跑。
裴明之坐在原地,看著她紅色的裙角消失在月亮門后面,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他想起穿越來的第一天,也是在月光下,念了那首《春江花月夜》。
那時候他只想活下去。
現在他有了朋友,有了家人,有了喜歡的人,有了前程,還有了一道讓他奉旨成婚的圣旨。
他笑了笑,對著月亮說:“張若虛,對不住了。你的詩我抄了。蘇軾,也對不起。你的詞我也用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會好好過日子的。替你們,也替我自己。”
月亮沒說話。
但裴明之覺得,它在笑。
婚期定在六月初六。
這是崔璨翻了三遍黃歷才選定的日子,說是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裴文約聽了,高興得直搓手,當天就跑去西市買了一對紅燈籠,掛在染坊門口。
李氏更忙。
又是裁衣裳又是打家具,把院子里那間堆雜物的屋子收拾出來,說要給兒子當新房。
雖然裴明之說了成親后住在鄭家準備的宅子里,李氏還是堅持要把染坊拾掇拾掇。
“萬一你們想回來住呢?”
她一邊擦窗戶一邊說,“總不能讓人家鄭家姑娘住咱這破屋子。”
裴明之站在院子里,看著她娘踩在凳子上夠高處的窗欞,心里又暖又酸。
“阿娘,你下來,我來擦。”
“你一邊去。”
李氏頭也不回,“你那雙拿筆的手,不是干這個的。”
裴明之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么,轉身去廚房燒了一壺水,給李氏泡了一杯茶放在旁邊。
鄭窈娘也忙。
她是鄭家嫡女,出嫁的排場不能小。
鄭善果雖然嘴上不說,但暗地里讓人準備了一整套紫檀木的家具,還有幾十匹上好的綢緞。
鄭窈娘知道父親嘴硬心軟,偷偷哭了一回,被她娘看見了,笑話她“還沒出嫁就舍不得了”。
“我才沒有舍不得!”
鄭窈娘紅著臉說。
“好好好,沒有沒有。”
鄭夫人笑著搖頭,“那你哭什么?”
“我……我高興。”
鄭夫人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把她摟進懷里,輕輕拍了拍背。
婚期一天天近了。
裴明之和鄭窈娘見面的機會反倒少了,按規矩,成親前一個月,新人不能見面。
崔玉瑤自告奮勇當傳話筒,一天跑三趟,把鄭窈娘寫的紙條塞給裴明之,再把裴明之的回信帶回去。
紙條上寫的都是些瑣碎小事。
“今天試了嫁衣,太紅了,像猴**。”
裴明之看了笑了半天,回了一句:“猴**也沒你好看。”
崔玉瑤把紙條帶回去,據說鄭窈娘看完,追著崔玉瑤打了三條巷子。
五月初十,距離婚期還有不到一個月。
這天傍晚,裴明之正在屋里寫請帖,崔璨從外面沖進來,臉色發白。
“裴兄!出大事了!”
裴明之手里的筆一頓:“怎么了?”
“明州山獠反了!”
裴明之一愣。
崔璨喘著粗氣:“剛傳來的軍報,山獠聚眾三萬,攻陷了兩個縣,明州刺史被困在城里,八百里加急送進宮了!”
裴明之放下筆,站起來。
山獠,是嶺南一帶的****。
貞觀年間,**對嶺南的控制本來就不算穩固,時不時有**發生。
但三萬人攻陷縣城、圍困刺史,這是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