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徐宴清**那天我還沒開口，他就把那個實習生護到了身后。

"竹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想怎么發泄都行。"

"她才剛畢業，如果名聲毀了，她這輩子就完了。"

我只覺得荒唐到了極點，轉身渾渾噩噩地沖向馬路。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的那一瞬，徐宴清紅著眼撲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他在ICU里躺了九天，命撿回來了，但記憶回到了二十二歲。

那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年。

出院之后他會在公司樓下等我下班，給我遞一杯溫度剛好的熱可可。

他重新記起我不吃香菜，記得我怕打雷要抱著睡。

我問他記不記得我們吵過架，他笑著搖頭：

"我怎么舍得跟你吵架？"

那一瞬間我幾乎相信了老天爺給了我重來的機會。

直到那晚我翻到他枕頭底下那部舊手機。

屏幕亮著，和那個實習生的聊天記錄翻不到頭。

最新的一條在五分鐘之前，他準備去浴室洗澡。

寶貝別擔心，她不會發現的。

我給你準備了新口味，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的記憶一幀都沒丟。

丟的只有我最后一點不肯死心的念想。

......

"你在看什么？"

浴室的門突然打開，水霧裹著沐浴露的味道撲過來。

我把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指尖還在發抖。

"沒什么，在找充電線。"

徐宴清擦著頭發走過來，自然地彎腰從床頭柜里抽出一根線遞給我。

"這不是在這兒嘛。"

他笑起來的樣子和二十二歲時一模一樣，眼尾微微上揚，像是全世界最干凈的少年。

我接過充電線，指甲掐進掌心才控制住沒有甩開他的手。

"宴清。"

"嗯？"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他毫不遲疑：

"去公司交了份材料，你不是看到我發的定位了？"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那條定位發出去的同一分鐘，舊手機里他跟夏司南說"出來吧，就在老地方等你"。

"怎么了？"

他坐到床邊，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

"醫生說過了，我現在腦子里只有你，別的什么都記不住。"

這句話他說得太流暢了。

流暢到像排練過無數遍。

我抬眼看他，試探著問：

"那你還記不記得......夏司南？"

空氣凝了半秒。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眨眼的頻率都沒亂。

"誰？"

"你們公司的實習生。"

"哦——"他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膝蓋.

"那個新來的小姑娘？我連人長什么樣都不太記得了。”

“怎么，她惹你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瞳孔沒有收縮，呼吸沒有加快，嘴角甚至還帶著點寵溺的弧度。

如果不是五分鐘前親眼看見那些消息，我一定會信他。

"沒有。"我低下頭，"隨便問問。"

"竹青。"

他捧起我的臉，拇指貼著我的顴骨慢慢摩挲。

"我知道出車禍這件事嚇到你了。”

“但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擔心。"

"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那舊手機里"寶貝""想你""今晚做夢都是你"又算什么。

我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他滿意地關了燈，從背后環住我的腰。

呼吸逐漸變深變長，像是真的安心睡著了。

黑暗里我睜著眼，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今天公司有個項目要跟，可能晚點回來，你想吃什么我路上給你帶。"

"都行。"

門關上的瞬間，我翻出了那部舊手機。

密碼是他的生日，和三年前一樣。

聊天記錄停留在今天凌晨兩點十七分。

那時候他摟著我，呼吸均勻，我以為他睡著了。

夏司南：你睡了嗎

徐宴清：沒有，她剛睡著

夏司南：你小心點，要是被發現了怎么辦

徐宴清：不會的。她現在對我沒有防備，和剛戀愛那會兒一樣好哄

夏司南：那......我們什么時候能見面？好想你

徐宴清：快了。等她徹底放下戒心，我找機會帶你出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沒有哭。

好哄。

他用這兩個字來形容我。

就像在說一只被馴服的寵物，給塊糖就搖尾巴。

手機震了一下，夏司南的新消息彈出來。

學長，昨天那杯熱可可是什么牌子呀，我也想試試

我的手指僵住了。

熱可可。

昨天他遞給我的那杯熱可可，溫度剛剛好，我還以為他是專門替我買的。

原來是替她挑口味。

我是那個試喝的工具人。

舊手機被我放回原位。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不痛。

是痛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后，身體自動關閉了所有的感知。

手機響了，是徐宴清發來的消息。

寶貝，今天天冷，記得穿厚點。愛你。

我回了個乖巧的表情包。

然后打開日歷，在今天的日期上標了一個記號。

如果他自己說出來，我可以當做這一切沒有發生過。

如果他不說。

我在心里默默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