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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罷,江晚吟本欲隨恩師張神醫(yī)一同離去,卻被陸宇一記陰鷙的眼神釘在原地。
她心中一顫,那是警告。
無奈之下,她只能拜別恩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陸宇的馬車。
那是一輛極盡奢華的紫檀木馬車,寬大舒適,江晚吟剛掀開簾子,便見柳依依軟若無骨地倚在陸宇懷中,而陸宇的大手正親昵地護在她腰間。
這一幕,刺得江晚吟雙目生疼。
這幾日京中流言四起,皆是陸世子與柳家千金同游的消息,有人見他陪她去綢緞莊挑料子,有人見他在酒樓親自為她布菜。
最讓江晚吟心如刀絞的,是昨日聽聞陸宇竟請了宮里的御醫(yī)過府,想到此處,江晚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柳依依的小腹上。
柳依依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眼底劃過一絲得意的**:“看來江姐姐也聽說了。”
江晚吟眼里的光亮一點點碎裂,嗓音沙啞:“傳言……是真的?”
柳依依羞怯地垂首,搖著陸宇的袖口撒嬌:“陸宇哥哥,你來說嘛。”
陸宇身形微僵,隨即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嗯,依依……有了身孕。”
柳依依從袖中掏出一張燙金的紅帖遞給江晚吟,語氣雀躍:“這是御醫(yī)剛寫的脈案,說是喜脈,極有可能是龍鳳雙胎呢,若是女兒像我,兒子像世子便好了,江姐姐,等孩子落地,認你做干娘可好?”
江晚吟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紅帖。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摳進肉里。
上面的墨跡未干,確鑿無疑。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痛楚咽下,聲音麻木:“恭喜。”
就在此時,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馬嘶聲。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整輛馬車仿佛被巨石撞擊,猛地向一側(cè)傾翻。
天旋地轉(zhuǎn)間,江晚吟親眼看到,陸宇幾乎是下意識地、毫不猶豫地將柳依依護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擋住了所有撞擊。
而她,像個多余的物件,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了出去。
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車框上,溫熱的液體瞬間糊住了眼睛。她在劇痛中強撐著睜眼,卻只來得及看到那兩人相擁的模糊輪廓,隨后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再醒來時,四周彌漫著霉味和塵土氣。
這是一處荒廢的破廟,江晚吟動了動被反綁的手腳,發(fā)現(xiàn)柳依依也被綁在不遠處的柱子上,發(fā)髻散亂。
片刻后,幾個蒙面的彪形大漢提著刀走了進來,被押在最后的,竟是陸宇。
看見陸宇,柳依依立刻凄厲地哭喊起來:“陸宇!救我!我怕……”
“閉嘴!吵死了!”為首的匪徒走過去,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柳依依嘴角滲血。
“住手!別動她!”陸宇目眥欲裂,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匪徒嗤笑一聲,轉(zhuǎn)頭一把揪住江晚吟的頭發(fā),強迫她仰起頭,也甩了一巴掌:“心疼了?那我打這個,世子爺心疼嗎?”
臉頰**辣地疼,江晚吟卻一聲未吭,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陸宇面色鐵青,下頜緊繃:“你們想要什么?金銀細軟,還是通關(guān)路引,盡管開口。”
匪徒搖了搖手指,手中的鋼刀在江晚吟和柳依依之間比劃:“錢,老子自然要,但老子更想看看,名滿京城的陸世子,在兩個女人之間會怎么選。”
他淫邪地笑了笑:“陸世子,今兒個爺發(fā)善心,給你個機會,拿一萬兩銀票出來,這兩個女人,你只能帶走一個,另一個嘛……就留給兄弟們快活快活。”
柳依依一聽,嚇得魂飛魄散,哭得梨花帶雨:“陸宇,救我……我還懷著你的骨肉啊!陸宇,我好怕……”
江晚吟雖未出聲,身體卻因極度的恐懼而微微戰(zhàn)栗,她知道求饒無用,此刻她與柳依依的命,都攥在陸宇手里。
破廟內(nèi)死寂一片,只剩風吹破窗的嗚咽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