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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謙臉上的表情,終于出現了裂痕。
“你為什么總是喜歡胡亂發散?”
他有些煩躁地抬眸,看向我身后的女兒:
“難怪孩子也被你教成這樣,永遠學不會冷靜思考!”
我微微一笑。
“我們已經冷靜得夠久了。”
我將女兒的手放入掌心:
“你不走,我們可以走。”
沈時謙猛然摔上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外。
“媽媽,對不起。”女兒攥著手:
“你們又因為我吵架了……”
我心頭一酸,立刻糾正她的說法:
“小瑜,錯的人從來都不是你。”
“咱們今天就把行李收拾好,回媽媽以前的房子住,好不好?”
女兒紅著眼,用力地點點頭。
沈時謙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我們離開的。
他只給我發了一個“?”。
一貫的言簡意賅,高高在上,等著我和他好好解釋道歉。
可我一個字也懶得回復。
直到第三天,他終于按捺不住一般,將姜柔和陳銳一起拉進了我們的家庭群。
“以后姜柔和小銳,也都算一家人了。”
他在群里發號施令:
“有什么事,直接在群里說就好。”
姜柔立刻發了一張五星級餐廳里,他們三人正在一起吃飯的照片。
陳銳也耀武揚威地緊跟其后:
“謝謝沈叔叔買的最新款筆記本,打游戲超絲滑!”
四萬的筆記本電腦,沈時謙說買就買。
而女兒上大學前想換個四千塊的手機,沈時謙說她虛榮拜金。
我懶得看他們表演,直接和女兒一起退了群。
沈時謙的電話終于打了過來。
“謝舒清,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語氣疏淡:
“正好給你們一家三口騰地方的意思,怎么了?”
“你還要無理取鬧到什么時候?”沈時謙仿佛十分疲憊:
“不聲不響帶著女兒離家出走,如今又故意讓姜柔他們難堪。”
“你考慮過我有多難做嗎?”
他口口聲聲,顯得自己才是受害者一般。
而我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我不想再花費精力和他爭辯這些事了。
我們再也沒有任何聯系,直到一周后,女兒發現自己有樣東西遺落,不得不和我一起回到那棟房子。
開門的瞬間,是沈時謙和姜柔母子坐在餐桌前,其樂融融的樣子。
“很有藝術感,我很喜歡。”
沈時謙摘下了腕間的表,直接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隨即戴上陳銳“親手”做的,一條歪七扭八的“藝術手鏈”。
那塊表,是女兒去年用一整年的獎學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女兒靜靜地站在玄關許久,慘然一笑,將手里那條領帶,一樣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而沈時謙聽到響動,回頭一看,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尷尬。
“姜柔他們要給我過生日,樓下房子漏水,我就讓他們上來了。”
他簡單解釋了幾句。
而我和女兒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在房間里翻找著要帶的東西。
“一周了,今天是我生日,你們還是要這樣給我臉色看嗎?”
沈時謙不悅地皺眉,而我抬頭,問:
“那昨天是小瑜的生日,你記得嗎?”
他們的生日湊巧,只差一天。
沈時謙臉色一變。
另一邊,女兒找到遺落的東西,站起身,沉默地拉著我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追出門,似乎想解釋什么。
可姜柔一句“好疼”的呼喊,立刻讓他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再往前。
我們也沒有回頭。
這樣不咸不淡的日子,我以為會一直持續到我和女兒正式離開時。
可我沒想到,就在離開前不久——
女兒突然,出了一場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