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通知書上的破綻
簽字筆懸在器官捐獻同意書上方，我的手指一動不動。
病房里，丈夫許建軍跪在我面前，女兒萌萌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婆婆坐在角落里抹眼淚。
醫生站在一旁，催促道："家屬，孩子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我盯著那份**通知書，上面的公章位置偏了半厘米。
我在學校教了八年語文，改過無數份作業，這種細節，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抬起頭，看著許建軍滿臉焦急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說，萌萌是急性腎衰竭，對嗎？"
許建軍愣了一下，點頭："醫生說的，你看通知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把通知書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看了看："通知書是昨天下午開的，但萌萌是今天早上才住進來的。"
許建軍臉色變了變："那，那可能是醫生提前開的。"
"提前開**通知？"我把通知書放下，"建軍，你當我是傻子嗎？"
婆婆從角落里站起來，聲音尖利："你什么意思？孩子都這樣了，你還在這里挑刺？"
我沒理她，走到病床邊，看著萌萌。
孩子閉著眼睛，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胸口起伏均勻。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
然后我掀開被子，看見她手腕上貼著的輸液貼，針頭已經拔掉了。
"急性腎衰竭，不需要輸液嗎？"
許建軍站起來，語氣有些急："醫生說，說先觀察。"
"觀察。"我重復了一遍，轉身看著他，"那為什么剛才醫生催我簽字，說情況不能再拖？"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婆婆突然沖過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筆："你到底簽不簽？孩子是你生的，你就這么看著她死？"
我沒有松手，死死握著那支筆。
"我當然不會看著她死。但我也不會簽一份假的同意書。"
許建軍臉色徹底變了："你胡說什么？"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把一張照片放到他面前。
"昨天下午三點，我去接萌萌放學，她在操場上跑步，跑了八百米。"
照片上，萌萌扎著馬尾辮，穿著校服，笑得燦爛。
"一個急性腎衰竭的孩子，能跑八百米？"
許建軍盯著照片，沒說話。
婆婆搶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后摔在地上："照片能說明什么？孩子晚上突然發病了！"
我撿起手機，屏幕碎了一角，但還能用。
"那讓醫生進來，當面說清楚。"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沒有醫生，沒有護士。
我回過頭，看著許建軍："你找的是哪個醫生？"
許建軍張了張嘴，沒出聲。
婆婆突然坐到地上，開始嚎："老天爺啊，這是什么命啊，孫女病成這樣，兒媳婦還不肯救……"
我走回來，站在她面前，聲音很輕："媽，萌萌到底有沒有病，你心里清楚。"
婆婆的哭聲停了一秒，然后哭得更大聲。
許建軍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語氣放軟："冬梅，你聽我說，孩子真的病了，醫生說必須要做手術，需要家屬捐獻……"
"捐獻什么？"我打斷他，"腎？"
他點頭。
"給誰？"
他不說話。
我盯著他的眼睛："建軍，我最后問你一遍，給誰？"
婆婆突然站起來，沖到我面前，一巴掌扇過來。
我沒躲，臉上**辣地疼。
"給我！給我不行嗎？"婆婆吼道，"我是**，我養了他三十年，現在我病了，讓你捐個腎怎么了？"
病房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我摸了摸臉，笑了。
"所以，萌萌根本沒病，病的是你。"
婆婆愣住了。
我轉向許建軍："你用女兒騙我，逼我簽器官捐獻同意書，就是為了給**換腎？"
許建軍低著頭，沒說話。
我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我們結婚七年，我以為我了解他，我以為我們雖然平淡，但至少誠實。
現在我發現，我什么都不了解。
"你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
許建軍抬起頭，眼眶紅了："我說了，你會同意嗎？"
"你試過嗎？"
他不說話。
我點點頭："所以你就編了這么一出戲，找人開假通知書，讓萌萌裝病，騙我簽字。"
婆婆突然沖過來，抓住我的手："冬梅，你就當可憐可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