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雨滂沱。
雨水砸得人睜不開眼。
我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懷里緊緊抱著醫院繳費單。
鐵門內，曾家別墅燈火通明。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見里面正在吃晚飯。
餐桌上有熱氣騰騰的湯，有剝好的蝦，有紅酒，有精致的果盤。
爸爸坐在主位，梁雪梅坐在他身邊，曾佳佳穿著漂亮睡裙，正笑著給他夾菜。
而我站在雨里，鞋里全是水，膝蓋發軟，手指凍得發白。
我按了很久門鈴，傭人才不耐煩地出來。
她看見我后，皺眉問：“你找誰？”
我聲音發抖：“我找曾建成，我是他女兒。”
傭人愣了一下，進去通報。
片刻后，曾建成終于出來。
他沒有撐傘，只站在門廊下，隔著雨幕看我，眉頭皺得很緊。
不是心疼，是厭煩。
我沖到鐵門前，雙手抓住冰冷的欄桿。
“爸，媽腦出血，醫生說今晚必須交手術費，不然就來不及了。”
曾建成第一反應不是問病情，而是沉下臉：“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我愣了一下，但沒有時間難過，只能繼續求：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我真的沒辦法了。”
“手術費還差很多，我借遍了能借的人，爸，你先幫我這一次，錢我一定還。”
“我剛考上研究生，以后一定能賺錢，不會白拿你的錢。”
曾建成卻冷冷說：“**跟我早就離婚了，她的死活跟我沒有關系。”
我怔住。
雨水順著睫毛流下來，我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可她也是因為你才一個人把我養大的。”
曾建成臉色一變，像是被戳中了不愿面對的過去。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曾悅，別在這里胡說八道。”
梁雪梅這時撐著傘走出來。
她穿著昂貴的家居服，保養得很好，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我。
她先假惺惺地笑：“喲，這不是悅悅嗎？怎么弄成這樣？”
我不想理她，只盯著曾建成。
梁雪梅卻故意走近，聲音又尖又冷：
“**當年沒本事留住男人，現在倒有本事教女兒來下跪要錢。”
我攥緊欄桿，指節發白。
“梁阿姨，你怎么說我都行，別說我媽。”
梁雪梅笑得更譏諷：“我說錯了嗎？”
“**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會病了連手術費都拿不出來？”
我心口像被刀剜了一下。
她繼續補刀：“曾悅，人要認命。”
“**已經和建成離婚這么多年了，你們母女倆過得好不好，跟我們家有什么關系？”
曾佳佳隨后出現。
她穿著干凈漂亮的睡裙，手里拿著手機，鏡頭對準我。
她故意壓低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快看，我那個傳說中的姐姐來家里要飯了。”
我臉色一白。
“曾佳佳，把手機放下。”
她笑著后退一步：
“怎么了？敢來跪，不敢讓人看啊？”
她甚至故意把鏡頭往我膝蓋上移。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跪了下來。
膝蓋泡在積水里，褲子沾滿泥水，狼狽得像個笑話。
曾佳佳繼續說：“不是考上研究生了嗎？”
“不是一直被**夸有出息嗎？怎么現在還來求我們？”
我忍住恥辱，只看著曾建成。
“爸，我求你最后一次。”
“只要你救我媽，以后我絕不來打擾你。”
曾建成沉默片刻。
可他開口時，聲音比雨水還冷。
“我不會給錢。”
我抬頭看他。
他說：“曾悅，你已經成年了，***事你自己想辦法。”
我顫聲問：“爸，我求求你？”
曾建成皺眉，避開我的眼睛。
“那也是她的命。”
我終于明白，媽媽這些年為什么從不讓我來找他。
不是因為她倔。
是因為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沒有心。
梁雪梅不耐煩了。
她對保安說：“還愣著干什么？把人弄出去，別讓她在門口影響我們家。”
兩個保安走過來。
我抓著欄桿，不肯松手。
“爸！我也是你女兒！”
曾建成臉上閃過一絲煩躁，冷聲說：“我沒有你這么晦氣的女兒。”
保安掰開我的手指，把我從鐵門邊拖走。
我的膝蓋蹭過地面，疼得鉆心。
曾佳佳還在拍，笑著說：“姐姐，慢走啊，以后別來了。”
我被推出小區大門，重重摔在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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