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那日，相府上下圍著我送上禮物。

爹送我一對羊脂玉鐲，娘送我一支如意簪。

長姐被丫鬟扶著上前，含笑遞來一只食盒：

“妹妹，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嘗嘗可好？”

我正要接過，眼前突然彈出一行字：

別吃！她綁定了壽命轉移系統！你每吃她一口，便折一分壽數！

上月你無故昏厥，這三個月你大病小病不斷，皆是她害的

你后來活不到二十歲，就五臟衰竭而亡，爹娘也只當你命薄福淺！

我指尖一僵。

從三個月前開始，自幼纏綿在榻的姐姐，身子竟一日好過一日。

而我卻日漸衰老，原本的纖纖玉手，如今已肌膚枯槁，青筋虬結，形如老嫗。

爹娘只當我不思節律、放縱玩樂，才把自己糟蹋成這副樣子。

我望著姐姐手里的食盒，忽而輕輕一笑。

若吃了她給的東西，壽命便會渡到她身上。

將死之人吃了她的點心，又會如何？

……

姐姐仍捧著那只描金食盒，見我遲遲不動，便拈起一塊桂花糕，笑盈盈送到我唇邊。

“嘉禾，嘗嘗，長姐親手做的。”

甜膩香氣逼近，我心口一緊，偏頭避開。

“我不吃?！?br>
糕點擦過唇角，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唇邊笑意一點點淡去。

與此同時，彈幕翻涌不休——

她是不是察覺了？

察覺又如何？她最后還不是五臟衰竭而死，爹娘只道她命薄。

長姐在靈前哭得肝腸寸斷，轉頭便靠著奪來的壽元活到八十。

我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攥緊。

這三個月來的異樣，終于都有了答案。

自三月前起，我小病不斷，風寒、腹瀉、昏厥接連而來。

大夫只說我氣血兩虧，需靜養。

祖母壽辰前一日，姐姐親自端來一盅參湯，柔聲道：

“嘉禾，趁熱喝了，補補身子?！?br>
我喝下后昏睡整日，誤了壽宴，醒來便被爹娘斥責懶怠無禮，不如姐姐懂事。

可偏偏也是那日之后，姐姐停了湯藥。

她自幼患有心疾，大夫斷言活不過及笄。

最重時連起身都需人攙扶，唇色常年青紫；

而我陪她熬藥守夜，整整八年。

如今她卻心脈如常，面色紅潤，連大夫都稱奇。

我還記得，前些日子去她院中送補藥，路過偏院時，聽見她對寄住府中養病的小表弟阿硯笑道：

“表弟，姐姐如今好了，這治病的苦，你便繼續受著吧。”

“只是也別太折騰，你這病，治不好的?！?br>
阿硯自幼骨枯，瘦得像一截枯竹，聞言臉色慘白，肩頭發顫。

我上前拉她衣袖，她卻嫌惡地甩開。

“嘉禾？”

姐姐的聲音將我喚回。

她垂眸看著地上的糕，眼圈微紅：

“長姐一片心意，你不喜歡便罷了，何必當眾羞辱我？”

爹**臉色頓時沉下。

母親皺眉，將食盒硬塞進我手里：

“你近日身子不好，性子也越發乖張。你長姐為你備禮，你怎能如此不知禮數？”

我低頭看著盒中點心，竭力穩住發顫的呼吸。

此刻若說吃了她的東西會折壽，他們只會當我瘋魔。

當務之急，是弄清這所謂“壽命轉移”的門道。

若吃她所贈，壽數便會渡到她身上。

那若是將死之人吃了呢？

她換到的，又會是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