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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喉嚨干得像塞了棉花。
護士把女兒抱過來給我看，小小一團，臉皺巴巴的，哭聲倒是嘹亮。
小護士跑過來，把手機遞給我，表情有點不自在。
“蘇老師，你手機一直在震，好多人找你。”
我接過來，點開班級群。
消息已經999+了。
往上翻了幾屏，我大概看明白了。
周雨薇帶著全班去了學校門口的打印店。
到了店里，發現她的U盤里的文件根本打不開。
全班手忙腳亂，有人登錄省招辦網站重新下載，有人打電話回家讓爸媽發過來。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等所有人弄完跑回考場的時候，錯過的**時間比上輩子還長。
甚至有十二個人在十五分鐘后到考場，被攔在了外面，記為缺考。
剩下二十五個人沖進去了，但幾乎全部發揮失常。
有人說手抖得握不住筆，有人說盯著卷子看了十分鐘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群里全是哭聲和罵聲。
周雨薇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之后是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想到蘇老師會不管我們，我以為她會來的。”
“我求了她那么久，她一直說她來不了，她要是來了，大家就不會遲到了……”
“她明明知道今天高考的，她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們說她要剖腹產？”
每一條語音下面，都跟著十幾條回復。
“雨薇別哭，不是你的錯。”
“蘇老師太過分了。”
“她就是故意的。”
“三年了，看清一個人了。”
我沒有翻完。
因為年級主任老趙的電話打進來了。
“蘇老師，”他的語氣很沖，“你今天怎么回事？周雨薇說你電話里態度很差，說你不管學生？”
我深吸一口氣，用剛做完手術的虛弱聲音說：
“趙主任，我今天剖腹產，一周前就請好假了，交接單你也簽過字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準考證的事呢？周雨薇說她打電話向你求助，你根本不管？”
我差點笑出聲，最終只是扯了扯唇角。
“是她主動要求幫全班打印準考證，也是他說忘記帶了，找我幫忙。”
“可是我人都進手術室了，怎么幫她，我也很急啊。”
又沉默了兩秒。
“行，我知道了。”老趙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扭頭看了一眼嬰兒床里的女兒。
她睡得很沉，小拳頭攥著，嘴微微張著。
上一世，她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
這一世，她躺在我身邊。
群里還在刷消息。
但我把手機扣過去了，不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