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因為我出錢。”
陳彬看著言雪羽,直接說道。
“也可以署你的名。也可以不署。”
“你如果擔心麻煩,我來處理。”
“你只需要把筆記借我,我復印完還你。”
言雪羽盯著他。
清晨的操場很空。
遠處有幾個學生在跑步,腳步聲一圈一圈繞過來。
風吹起言雪羽額前細碎的劉海,露出一點光潔的額頭。
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長期少曬太陽的冷白。
校服領口扣得規規矩矩,拉鏈拉到胸口下方。
明明打扮土氣,整個人卻干凈得過分。
陳彬看著她,心里冒出一個念頭。
對有些人來說,接受善意或許比付出更難。
言雪羽開口。
“多少錢?”
陳彬笑了。
“看資料質量。”
言雪羽轉身就走。
陳彬立刻道:“保底兩百。”
她腳步停住。
陳彬看見她攥著校服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回頭。
“只借?”
“只借。”
“多久?”
“最多三天。”
“弄丟了?”
“照價賠你新的。”
言雪羽回頭看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我的筆記。”
“新的不是我的。”
陳彬怔了一下,隨即點頭。
“行,弄丟了我賠你五百,再幫你重新抄一份。”
言雪羽眉頭皺得更深。
“你字很丑?”
陳彬差點被噎住。
他摸了摸鼻子。
“還行,至少能認。”
言雪羽冷冷道:“那就是丑。”
陳彬笑出了聲。
“你這張嘴平時是不是不怎么開機,一開機就扎人?”
言雪羽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
手腕上沒有表。
她只是本能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手腕,又很快收回視線。
這個動作很輕。
可陳彬看見了。
他沒拆穿。
言雪羽說:“我只有數學。”
“我要的就是數學。”
“錯題集很亂。”
“亂沒關系,我能整理。”
“有些題只有答案,沒有過程。”
“你會補?”
“我不會。”
言雪羽又看向他。
陳彬笑道:“但我知道會的人在哪。”
言雪羽沉默片刻。
“你很會騙人。”
“謝謝,這是成年人最高級的生存技能之一。”
“成年人?”
她的眼神有點古怪。
陳彬咳了一聲。
“心理年齡比較成熟。”
言雪羽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聲音冷淡。
“可以。”
陳彬眉頭一挑。
“這么爽快?”
她平靜地說:“我需要錢。”
這話說得沒有半點遮掩。
陳彬反而收起了臉上的玩笑。
“好。”
“什么時候給我?”
言雪羽說:“后面幾天,同樣時間,這里。”
陳彬問:“今天不行?”
“不在身上。”
“那怎么聯系?**還是手機號?”
言雪羽腳步一頓。
她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窘迫。
但她很快重新抬起頭。
“沒有。”
陳彬沒說話。
言雪羽補了一句,語氣更冷。
“沒有**,也沒有手機。”
陳彬卻只是點了點頭。
“行,那就老辦法。”
“后面幾天,同樣時間,操場。”
言雪羽言簡意干,吐出兩個字。
“帶錢。”
陳彬笑了。
“你不怕我空手套白狼?”
言雪羽淡淡道:“你跑不掉。”
陳彬樂了。
“怎么,你還準備追債?”
“你家開百貨店。”
陳彬臉上的笑頓住。
言雪羽扶了扶眼鏡,語氣平靜。
“老街巷口,陳家百貨。”
“**嗓門很大。”
陳彬愣了兩秒,忽然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可以啊,言雪羽。”
“平時看著不聲不響,情報工作做得挺扎實。”
言雪羽看他的眼神依舊冷。
“我路過。”
“行,路過到記住我家地址。”
陳彬點點頭。
“我相信你。”
言雪羽轉身就走。
陳彬在她身后喊:“明天?”
“看情況。”
“后天?”
“看情況。”
“三天內總得給個準話吧?”
言雪羽停都沒停。
“帶錢。”
她走得很快。
舊校服的衣擺被風輕輕掀起,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又很快被她按了回去。
那背影瘦削,卻挺得很直。
陳彬站在原地看著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孩比資料本身更有價值。
數學146分,家貧,謹慎,但有骨氣。
這種人一旦抓住機會,就能出人頭地。
當然,現在不能急。
對言雪羽這種人,不能急,熱情只會是她的負擔。
跟她談錢,反而最簡單。
錢貨兩清,干凈。
陳彬活動了一下肩膀,轉身出了校門。
校門口的早餐攤已經熱鬧起來。
蒸籠一開,白霧撲面而來,**子的香味混著豆漿的甜味鉆進鼻子里。
老板娘正在收錢,手上動作飛快。
“要什么?”
“兩個**,一杯豆漿。”
“甜的咸的?”
“甜的。”
老板娘麻利地夾包子。
陳彬掏出皺巴巴的零錢遞過去。
拿到早餐后,他沒有急著走,而是轉身回了學校操場。
看臺最上面的位置被晨光照得發亮。
陳彬坐下,把豆漿插上吸管,咬了一口**。
燙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空蕩蕩的操場。
七點半。
距離九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陳彬咬著包子,腦子里開始盤算下一步。
季婷婷負責普通學生提分筆記。
言雪羽負責數學高分錯題。
如果再拿下英語單科狀元張月,理綜大神趙啟航,這套資料就有雛形了。
但只有資料還不夠。
還得包裝。
“寧縣一中高分學霸內部筆記?”
陳彬搖頭。
“太土。”
“狀元沖刺秘卷?”
他又搖頭。
“像騙子。”
想了半天,陳彬喝了口豆漿。
“算了,先把貨拿到手再說。”
正想著,褲兜里的山寨機震了一下。
陳彬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
姜方雅發來的。
內容很短。
“陳彬,你到底什么意思?”
陳彬看了兩秒,直接按掉。
上一世求而不得的人,這一世經歷過后,也就那么回事。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姜方雅。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陳彬嚼著包子,懶洋洋地回了三個字。
“挺有。”
發完,他直接把手機塞回兜里。
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
操場邊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學生。
有返校拿東西的,也有高二提前來訓練的體育生。
太陽升高了一點,落在跑道上,塑膠味開始慢慢冒出來。
陳彬靠在看臺欄桿上,瞇著眼,看著曾經記憶中破碎的**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這時候的寧縣一中還很舊。
教學樓外墻有些斑駁,旗桿旁的花壇里雜草長得比花還精神。
可對陳彬來說,這里到處都是機會。
年輕的同學,廉價的資料,焦慮的家長,以及信息差……
他坐在這里,審視著眼前的牌局。
手里沒幾張好牌。
但他知道后面會出什么。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