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勸我們打消換腎的廢話就省了，已經換完了，再說也晚了。」

管家沉默了兩秒，緩緩翻開手里的報告：

「大小姐配得感極低，從小生病就覺得自己不配用藥。」

「以至于她患有嚴重腎小球腎炎、雙腎功能重度衰竭、腎動脈狹窄、腎小管酸中毒、慢性腎病Ⅳ期，以及雙側腎發育不良......」

話音落下，哥哥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林嬌嬌猛地坐直了身體，臉色煞白：「你說什么？！」

隨著林嬌嬌尖銳的哭聲刺破空氣。

哥哥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我床邊，一把把我從枕頭上拎了起來：

「林月月！你明知道自己的情況為什么不早說？！」

「你把你這么爛的腎換給嬌嬌，還說不是故意害她？！」

我被晃得頭暈目眩，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林嬌嬌哭得更兇了：

「爸媽，你們要給我做主啊......」

「她連生病都在算計我，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

哥哥直起身，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爸媽，林月月這次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記得林家后樓有間禁閉室，先把她關起來吧，等嬌嬌身體穩定了再跟她算賬！」

爸媽對視一眼，這一次，誰都沒有開口反對。

他們的動作很快，快到我站在禁閉室的門口時，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剛進屋，林嬌嬌就拽了拽哥哥的袖子：

「哥......我想跟她單獨說兩句話，就兩句。」

哥哥皺著眉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頭。

腳步聲漸遠，林嬌嬌看著我，嘴角緩緩翹起。

她點燃打火機，火舌「騰」地一下躥起來，映得她半張臉明滅不定：

「林月月，你害我換上一顆壞了的腎，那就用命來償吧。」

「反正這里沒有監控，燒死了，也是你自己不小心。」

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管家別在我衣襟上的那枚****頭。

剛想開口說什么，卻被她陡然拔高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問問自己，你配活在這個家里嗎？你配被爸媽喜歡嗎？你配當我姐姐嗎？」

火越燒越大，林嬌嬌忽然換了一副表情，拼命朝門口尖叫起來：

「救命啊！著火了！姐姐她......她不小心把窗簾點著了！救命！」

門被猛地撞開。

哥哥沖進來的一瞬間，頭頂一根燒斷的橫梁正朝我和林嬌嬌的方向轟然砸落。

他幾乎想都沒想，側身擋在了林嬌嬌身前。

那個動作，讓我恍惚了一瞬。

曾幾何時，有壞孩子拿石子砸我，他也是這樣擋在我身前，語氣堅定安穩：

「月月別怕，哥在呢。」

「嬌嬌別怕，哥在呢。」

不知是哪一世的記憶和現實重疊在一起，模糊了邊界。

再抬眼，他已經抱著林嬌嬌，和摔倒在地上的我擦肩而過。

只丟下一句不耐煩的：「傻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跟上！」

看著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

我站在原地，沒有逃，也沒有呼救。

而是轉過身，鉆進了角落里生了銹的籠子里，安心地抱著膝蓋縮在墻角。

果然，這才是我配待在的地方。

火光與濃煙撲面而來，像潮水一樣吞沒視線。

這一幕，和記憶中無數次的場景重合在一起，眼皮越來越沉。

我終于......要解脫了。

......

哥哥抱著林嬌嬌沖出火場，一口氣跑出去十幾米，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身后沒有人。

他的臉色猛地一白：「月月呢？！」

就在這一瞬間，別墅大門被猛地推開。

管家捏著攝像頭終端，帶著臉色慘白的爸媽沖了進來。

三人看著那棟被烈火吞噬的小樓，瞳孔齊齊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