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你去漢東，你打算怎么做？------------------------------------------“高育良，八零年以漢東省高考狀元的身份，進入漢東證法大學法學系，本碩博連讀，畢業時年僅22歲。校方為讓這位青年才俊留校任教，當場定下準聘副教授身份，破格給予相應職級待遇。九六年升任漢東證法大學副校長兼證法系主任，享副市級待遇。”，某委辦公大樓。，侯亮平正神情專注地介紹著高育良履歷。“九八年，高育良離開學校，調入漢東高院，任副院長。“零七年，他被調往呂州，任呂州委書計。”……，垂手而立，安靜等候指示。。，哪怕放在全國橫向比較，也挑不出明顯短板。、手握實權的級別，掰著指頭都能數清。，前程可謂不可限量。。“你先出去吧。”
緩了好一陣，反污**秦思遠才開口說道。
“是。”
侯亮平應聲退場。
此時，坐在中間的那位緩緩放下茶盞，一雙略顯渾濁卻透著銳利的眼睛，慢慢掃過全場。
秦思遠等人齊齊望向他。
李書計，紀偉***、監察委員會副主任。
他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
眾人或低眉斂目，或平靜回望，氣氛沉靜而緊繃。
見火候已到，李書計擱下杯子，開口道：
“這份履歷，確實漂亮。四十八歲，已是漢東的頭號人選。”
“但各位……”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劃過每張面孔：“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個點？”
秦思遠立刻接話：“李書計，您說的是？”
李書計緩緩開口：“九十年代的教授職稱，和今天不同。那時候，教授本身即對應行政級別，享有相應職級待遇。這一點，陳主任應該最有體會。”
他側身看向左二席位。
陳主任，帝國紀偉第五監察室主任。
陳主任笑了笑：“沒錯，當年教授享受正廳級待遇，放到今天，也就相當于正高級職稱。”
“我那時是刑法學教授，承蒙老領導點名調任，當上了某地級市的副柿。”
坐在主位的李書計接過了話頭。
“所以說啊，放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高育良出任證法學院系主任，完全說得通。”
“但1996年之后的種種操作，就耐人尋味了。”
“那一年，他與前妻離婚。從高育良的履歷來看，那位前妻不僅是他的初戀，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說到這兒，李書計頓了頓，嘴角微揚，帶著幾分譏誚：“這算不算，一腳踹開結發妻子？”
“哈哈……”
眾人頓時哄笑起來。
糟糠之妻不可棄，這話，在大夏官場里分量很重。
當然，若拋開立場平心而論，秦思遠等人，包括主位上的李書計，心里多少也有些羨慕高育良。
所謂糟糠之妻，多指共過患難的原配。
一個人登上高位后，卻把同甘共苦的妻子甩在身后，轉頭迎娶年輕貌美的新歡；可高育良恰恰相反，若沒有現任妻子的鼎力扶持，他恐怕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剛才那陣笑，不過是借題發揮、略帶嘲諷罷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李書計才轉入正題。
“去年年初，國富同志空降漢東，擔任**。但目前工作推進得并不順暢。”
“現在，他已有被邊緣化的跡象。”
“漢東本地盤根錯節，尤其是省紀內部，不少干部對上頭指令陽奉陰違。”
“一葉知秋。”
“同志們，漢東的問題，已經相當棘手。”
坐在左側的秦思遠立刻接上，神情凝重，語氣里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漢東歷來是****的大本營，內部又裂成兩大山頭，趙家幫和漢大幫，纏斗了十幾年。”
“趙家幫以第一書計趙立春為頭領。”
“漢大幫則以副書計高育良為核心，再加上柿長劉海暗中呼應，兩人結成默契同盟，形成對峙格局。”
“前任省掌、如今的漢東副省湯光耀，早年是從漢東證法大學校長崗位提拔上來的。”
“趙立春即將調離漢東，赴上面任職。”
“屆時，漢東天平很可能徹底失衡。”
“再這么下去，整個漢東怕要變成只手遮天。”
“放任不管，最終吃虧的是民眾。”
“上面絕不容忍藩鎮割據。”
其余幾人紛紛點頭附和。
此刻，在他們眼里，高育良已不只是漢東的問題人物，而是攪亂全局的禍根，是損害公信力的反面典型，若非顧及程序和影響，早就想動手了。
坐在末座的陳行之冷眼旁觀，心中毫不掩飾地嗤之以鼻。
李書計這番話，冠冕堂皇得很。
呵……
說白了，不就是柳書計失勢，有人急著分蛋糕？
幾個月前，鐘書計動議派人赴漢東時，在座一半人都在場，怎么沒見誰站出來說一句硬氣話？
“我們掌握的情況，恐怕還比不上他身邊最親近的人親口講出來的有分量。”
秦思遠立刻領會了領導意圖，隨即朝身旁工作人員示意：“請他進來吧。”
此時，在門外等候的侯亮平，心情并不平靜。祁同偉那句話，仍在耳邊反復回響：
“亮平啊，你這上門女婿，當得有點憋屈啊。”
“還以為你能跟師兄一樣出息，結果十幾年過去，師兄眼看就要升副**了。”
“你還在處長位置上原地踏步。”
“來吧，跟師兄干，保你前途無憂。”
祁同偉這話，表面是提攜，實則讓侯亮平聽著格外刺耳。
在他看來，這是**裸的人格貶損，他和鐘小艾是兩情相悅，根本不是什么入贅；更不屑于拿婚姻換前程。
心底里，他一直瞧不上祁同偉。
祁同偉也學他跪過，可人家跪，是沖著仕途；他當初跪，是真心實意想娶鐘小艾。
“侯處長……”
“請進。”
旁邊一聲提醒，把他拉回現實。
很快，侯亮平重新走進會議室。
“如果派你去漢東省，你打算怎么干？準備從哪兒下手？”
李書計話音剛落，秦思遠等人臉上便浮起溫和笑意，目光齊刷刷落在鐘書計的女婿身上。
侯亮平卻渾然不覺。
那看似友善的眼神背后，藏著的是戲謔與輕慢。
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沒一個是庸常之輩，個個都是千挑萬選、歷經摔打的精銳，識人看事，早已練就一雙火眼金睛。
侯亮平站在會議桌下首，略作調整，穩住心緒，才開口答道：
“真要動手……”
“我建議，先從東海化工集團切入。”
此前鐘小艾曾向他提過這家企業。
他也專門做了功課，甚至借著“高老師得意門生”的身份，實地走訪過一趟。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讓人脊背發涼。
他萬萬沒想到，這家資產超千億的能源類央企，幕后操盤手竟是高育良本人。
“理由？”
秦思遠神色沉靜，抬眼望向他。
侯亮平當即回應：“東海化工集團****兼董事長宋運輝，是高育良前妻的親弟弟，兩人往來極為頻繁。”
“我打聽到的情況是：高育良和前妻宋云萍育有一子一女，后來因感情破裂，**離婚手續。”
“這段婚姻，名義上維持了整整十一年。”
“當然，對外公布的口徑，向來如此。”
“那會兒我正在漢東證**校念書，親眼見過，兩人雖已離異，卻仍住在同一棟樓里，日常往來照舊，婚姻對他們而言，更像一張擺設的紙。”
“離婚才剛辦完沒多久。”
“高育良就和自己的學生、現任妻子柳映雪領了證。柳映雪比高育良小整整十二歲。”
這話一出，屋里眾人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這笑里藏著什么，恐怕只有幾位心里有數的人才咂摸得出來。
至于侯亮平本人懂不懂其中門道，沒人真在意；大家真正盯緊的，是他下一步打算從哪兒開刀。
柳映雪是誰，滿座心照不宣。
可誰也不會主動點破。
別說他們，就連老領導鐘書計，也絕不會去掀這層蓋子，該守的規矩，一分都不能少。
柳映雪，是柳俊的長女。
更是帝國四位重點培養對象之一。
如今，有人要把他的女婿推到風口浪尖上。
會議室里，從反貪局長，到副省級的主任，再到列席的副主任，全都靜了下來，嘴角掛著淺淡笑意，目光落在侃侃而談的侯亮平身上。
李書計開口道：“說說東海化工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