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個未接來電。
全是婆婆打的，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平均每三分鐘一個。
我沒接，老公也沒接。
第321個電話響起時，老公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媽，說吧，這次要多少。"
婆婆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話！媽想你們了不行嗎？"
老公冷笑一聲："前年過節你想我們，我姐白得一套房。去年過節你想我們，我背上三十萬貸款。"
"今年你又想我們了，我就想問問，我還剩什么夠你惦記的？"
電話突然被搶了過去。
大姑姐的聲音響起來："行了別磨嘰了，媽就是不好意思開口，我替她說了吧。"
她下一句話，讓我和老公同時愣住了。
01
手機從早上六點響到晚上十一點。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坐在餐桌前，把最后一個未接來電截了圖。
三百二十個。
全是婆婆方淑梅打來的。
賀遠洗完碗出來，看見屏幕，又看了我一眼。
他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去年中秋，我們就是因為接了她一個電話，背上了三十萬貸款。
前年端午，她也是這樣哭，說一家人難得團圓。
我們回去后，她當著全家親戚的面，逼賀遠給他姐賀媛換房。
她說賀媛離婚帶孩子不容易。
她說賀遠是弟弟，男人就該扛事。
她還說我嫁進賀家，就該懂規矩。
那天我站在客廳里，聽她一句一句把我們攢了六年的首付說成“幫襯姐姐”。
賀遠低著頭，臉色很白。
最后他還是簽了字。
不是因為他愿意。
是因為方淑梅當場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賀媛哭著喊：“你要把媽氣死嗎？”
從那以后，賀遠每個月還貸。
賀媛住新房。
方淑梅逢人就說，她兒子孝順，兒媳懂事。
我看著手機上第321個來電，指尖很冷。
賀遠走過來，拿起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媽，說吧，這次要多少。”
電話那頭先是安靜。
接著，方淑梅哭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話！”
“媽想你們了不行嗎？”
賀遠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
“前年過節你想我們，我姐白得一套房。”
“去年過節你想我們，我背上三十萬貸款。”
“今年你又想我們了，我就想問問，我還剩什么夠你惦記的？”
電話里傳來搶手機的聲音。
賀媛的聲音沖了出來。
“行了別磨嘰了，媽就是不好意思開口，我替她說了吧。”
我抬頭看向賀遠。
賀遠的手指收緊。
賀媛說：“今年你們必須回來。”
“回來干什么？”
“簽字。”
賀遠的眼神一下沉了。
“簽什么字？”
賀媛語氣理直氣壯。
“你們城南那套房，先過到媽名下。”
“媽年紀大了，手里沒點東西不安心。”
我放下水杯。
杯底磕在桌上，聲音很清。
城南那套房，是我婚前買的。
房貸也是我婚前還清的。
賀遠只在結婚后，幫我換過一次門鎖。
方淑梅連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賀遠開了免提。
他看著手機，聲音很穩。
“賀媛，你再說一遍。”
“有什么不能說的？”
賀媛拔高聲音。
“你老婆那套房空著也是空著，先給媽養老用。”
“以后嘉嘉上初中，還能順便落戶。”
“你們兩口子沒孩子，占著學區房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賀遠轉頭看我。
我對他點了點頭。
他問：“媽也是這個意思？”
方淑梅在那邊抽噎。
“我沒說要你們的。”
“我就是怕以后你媳婦把你趕出去。”
“房子放媽名下，媽還能給你留條后路。”
賀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一點軟意。
“那套房是姜冉的。”
“跟我沒關系。”
“更跟你們沒關系。”
賀媛冷笑。
“你別裝清高。”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你倆婚后不是還買了一套小公寓嗎？”
“那套也行。”
“反正媽說了，今年過節你們不回來，這事沒完。”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錄音。
紅點亮起。
賀遠看見了，沒攔我。
他對電話那頭說：“我們不回去。”
方淑梅的哭聲停了。
賀媛也停了。
下一秒，方淑梅的聲音變得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