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交接儀式的請柬送到家里那天，我正在廚房煲湯。
信封是燙金的，上面印著"明遠慈善基金會"七個字，落款是我丈夫顧廷燁的名字。
我用圍裙擦了擦手，把請柬翻過來看背面。
受邀嘉賓一欄寫著：顧**。
不是沈若笙。不是基金會創始人。是顧**。
我把請柬放回玄關桌上，回廚房繼續煲湯。
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我盯著那些氣泡看了很久。
五年前我親手創立這個基金會的時候，賬上只有三千萬啟動資金，是我在華爾街做風投攢下的第一桶金。五年后的今天，基金會管理資產規模已經過百億。
而我丈夫在一個月前告訴我，為了避稅，需要把基金會法人暫時變更到他名下。
我簽了字。
現在這封請柬告訴我，他要把這個基金會，在媒體見面會上，正式無償轉讓給一個叫白芷寧的女人。
白芷寧。顧廷燁的大學初戀。三個月前剛被他塞進基金會當副理事長。
我關了火，把湯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手機響了，是助理方姐打來的。
"沈總，您看到請柬了嗎？"
"看到了。"
"后天下午兩點，在洲際酒店宴會廳。顧總那邊已經通知了所有媒體，規格很高，來了六家財經媒體，三家電視臺。"
我拿起湯勺攪了攪碗里的湯。
"他請我去做什么？"
方姐沉默了兩秒。
"請柬上寫的是，邀請您作為顧總家屬出席，見證基金會新一任理事長就職。"
"新一任理事長是誰？"
"白芷寧。"
我喝了一口湯。排骨燉得爛了些，骨頭上的肉都散了。
"知道了。"
"沈總，您真的不打算做點什么嗎？那可是您一手創立的。"
"湯燉好了，方姐，你晚上要不要過來喝一碗？"
方姐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沒再說話，掛了。
我放下手機，繼續喝湯。
客廳墻上掛著一幅全家福，是結婚第一年拍的。照片里顧廷燁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很燦爛。那時候他公司剛倒閉，欠了一**債，是我用自己的人脈幫他一筆一筆還清的。
玄關傳來開門聲。
顧廷燁換了鞋走進來，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三年前他還穿不起這個牌子的西裝，現在衣帽間里掛了一整排。
他看見桌上的湯，眉頭皺了一下。
"又燉排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最近在控制飲食。"
"冰箱里有沙拉。"
他哼了一聲，拉開冰箱拿了瓶礦泉水，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
"請柬收到了？"
"收到了。"
"后天你跟我一起去，穿得體面點。"
我抬頭看他。
"我去做什么？"
顧廷燁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語氣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基金會交接嘛，你是前任理事長，走個過場，跟媒體打個招呼就行。"
"走什么過場？"
"就是上去說兩句話，恭喜新理事長**，表達一下你的祝福。簡單。"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湯喝完，起身去洗碗。
"你讓我當著媒體的面，祝福搶了我基金會的人？"
顧廷燁的表情變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什么叫搶？我跟你解釋過了，基金會法人在我名下，我有權決定管理層變動。白芷寧能力很強，比你更適合管這些事。"
水龍頭的水流沖刷著碗底，發出嘩嘩的聲響。
"這個基金會是我創立的。"
"是，你創立的，但法人是我。法律上它現在是我的。"
我關了水龍頭。
廚房安靜了幾秒。
顧廷燁走過來，從身后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料理臺上。
"還有件事。你把這個簽了。"
我擦干手，打開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女方凈身出戶。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協議里把房子、車子、基金會股份、投資收益全部劃到了他名下。留給我的只有一張***，余額兩萬塊。
"你擬的？"
"律師擬的。"
"離婚理由呢？"
顧廷燁又喝了口水，沒看我的眼睛。
"性格不合。"
我把協議放回文件袋。
"我不簽。"
顧廷燁臉色一沉。
"沈若笙，你別不識抬舉。我給你體面你要體面，你要是非逼我走法律程序，到時候更難看的是你。"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