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保送資格的確認書上，赫然簽著*****的名字。
教務處主任推了推眼鏡，無奈地看著我："孩子爸爸已經簽字了，這名額只能順延給下一個同學。"
那個"下一個同學"，正是***和**生的學渣兒子。
為了給那個廢物兒子鋪路，十八年沒露過面的***，居然利用生父的身份，偷偷跑來學校改了我女兒的命運。
他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家庭主婦，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
我看著那張紙上他龍飛鳳舞的簽名，手指捏著確認書的邊角，指甲陷進紙里。
教務處主任姓周，五十來歲，禿頂，說話的時候不看我的眼睛。
"宋女士，這個事情呢，按照規定，監護人簽字就是有效的。李先生是孩子的生父，戶口本上有記錄。"
我說："他十八年沒管過這個孩子一天，現在跑來簽字，你們也認？"
周主任嘆了口氣："法律上他確實有這個**。"
我盯著他，問："我女兒知道了嗎？"
他搖搖頭："還沒通知學生。"
我說："什么時候簽的？"
他說："昨天下午，李先生親自來的，還帶了律師。"
帶了律師。
我在超市理貨理了十五年，腰椎間盤突出，膝蓋半月板磨沒了一半，手指關節粗得像樹根。我一個月掙三千二，養大了一個清華保送生。
他帶著律師來了。
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那種骨頭磨骨頭的聲音，我早就習慣了。
"周主任，這個事我不認。"
他終于抬起眼睛看我了，眼神里全是為難："宋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個事情，你得去跟李先生協商。"
協商。
跟一個十八年沒出現過的人協商我女兒的前途。
我沒再說話，把那張確認書的復印件疊好放進兜里，轉身走了。
出了教務處大樓，三月份的風還帶著涼意，我站在花壇邊上緩了一會兒。
不是緩情緒，是緩膝蓋。蹲了一天的貨架，膝蓋這會兒疼得厲害。
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我閨蜜張紅梅。
"姐，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激動啊。"
我說："你說。"
"我在學校門口看見***了，開一輛黑色的大奔，旁邊還站著個女的，燙著卷毛，穿貂，拽得跟啥似的。他倆還帶著一個男孩，胖得跟豬似的，說是來辦轉學的。"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張紅梅又說："那男孩我認識，就是他跟那個**生的，叫李浩然，在原來那個學校天天打架，成績倒數。姐，你說他們不會是沖著妞妞的保送名額來的吧？"
我說："已經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張紅梅的聲音炸了："簽了？誰簽的？他憑什么簽？他******？十八年不聞不問，現在跑來摘果子？"
我說："紅梅，我先掛了，回頭再說。"
"姐你別沖動啊，你等我，我現在就過來找你。"
我掛了電話，往超市的方向走。
下午還有半個班要上，生鮮區的酸奶今天到了三百箱，等著我理。
走到超市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我女兒宋念念，十八歲，從小到大年級第一，物理競賽全省**，清華提前批保送已經公示了。
這孩子從六歲開始就自己做作業，從來不讓**心。冬天我上早班走得早，她自己熱牛奶、煎雞蛋、背書包去上學。
她唯一一次跟我發脾氣，是十二歲那年，同學問她爸爸是做什么的，她回來問我，我爸到底是誰。
我說**走了，不要了咱們。
她說哦，那就當沒有吧。
從那以后再也沒問過。
現在那個"沒有"的爸爸回來了，要把她拼了十八年才拿到的東西，送給別人的兒子。
我換上工裝，進了超市后倉。
三百箱酸奶碼在地上，我彎腰搬起第一箱的時候，腰那個位置竄上來一陣麻。
我忍著，把箱子放到推車上。
今天的事我還沒想好怎么辦，但有一件事我想得很清楚。
誰動我女兒的前途，我跟誰拼命。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區教育局。
接待窗口的小姑娘翻了半天電腦，告訴我："宋女士，保送資格放棄確認書確實已經備案了，是監護人簽字，程序上沒有問題。"
我說："我也是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