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時，弟弟突然從大城市回來。
我下血本在酒店點了一桌大餐。
弟弟拿起筷子指指點點，
“哥，***太膩，媽這么大把年紀對心血管不好。”
“還有，旁邊這道這道大蝦嘌呤高，媽有痛風你不知道嗎？”
“你是長子，平時就這么照顧咱媽？”
我放下碗筷沒說話。
我媽立刻跟著鬧。
“小峰是從大城市回來的，你點這些不值錢的玩意不是寒磣人嗎？”
“連個紅包都沒給你弟準備，你一點當大哥的樣子都沒有！”
我弟假惺惺地安慰，
“媽，沒事，我早就習慣了，以后等我賺了大錢，我給您養老。”
他說完直接把一份電子版的斷親協議扔在我面前，
“大哥，咱媽早就對你有意見了，她不好意思說，今天我來說。”
“你把協議簽了，以后媽不用你管。”
我喝了口酒，看都沒看那張**協議。
“你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要咱媽那份養老金吧。”
“媽，你真想把養老金給我弟？”
“你，確定嗎？”
……
“胡說八道，我缺咱媽那點養老金嗎？媽都瘦成這個樣子，我是心疼媽。”
我弟把筷子一摔氣沖沖瞪著我。
我媽也不裝了，指著我就罵，
“錢錢錢，你心里除了錢還有什么，要不是你弟心里還有我這個媽，我死家里都沒人知道！”
“你弟弟是大城市回來的，在城里讀書生活哪樣不要用錢？”
“你個當長子的不幫他就算了，還惦記我的養老金？我怎么生了你這個不孝子！”
我沒發火，吃完嘴里那塊肉，看著他倆。
“我要是不管你，你一日三餐哪來的？”
“你癱了八年，我照顧了你八年。
我要是不管你，誰給你端屎端尿，誰給你端藥送水？”
我媽直接把滾燙的熱湯潑我臉上，
“那是你應該的，你是長子又沒考上大學，你不照顧家里誰照顧家里？”
“哦，現在你做的不好還不能說了，一提起錢就跟我翻舊賬是吧，你還是個人嗎你！”
我弟坐在旁邊看戲，順便拱火，
“大哥，當年你不努力，你怪誰。
咱倆可是抓鬮決定誰去上學的，紙條還是你寫的呢。
怎么你現在不認了？”
我手一抖，心里突然像是被**了。
當年，我和弟弟一起上大學。
我的成績比他更好，可家里窮只能供一個讀書。
我弟也知道這事，就跟我說誰抓鬮抓到了誰就去讀書。
我答應了，兩張紙條，誰抓到有字的紙誰去。
結果我弟抓到了，我還記得他當時拍著**保證，以后會如何如何賺錢孝敬爸媽。
他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可我知道他手里那張紙上也沒字，因為我事后從他兜里把那張紙翻出來了。
可我一個字都沒說，裝作不知道，裝作被他給騙到。
去上學的機會是我讓給他的！
我弟是老來得子從小就受寵，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給他，我只能吃剩下的。
我媽小時候就一直念叨，
“你是長子，你要讓著弟弟，你得有當大哥的樣子。”
是。
因為我是長子。
所以不論挨打還是挨罵，永遠是我的不對，我弟永遠不會錯。
因為我是長子，所以我小時候想吃塊肉都要等過年，我弟就能天天吃。
我是長子！
所以我就得什么都忍著、讓著！
我深吸一口氣，干脆地點頭。
“認，我當然認。”
“誰叫我是長子呢。”
我弟咧咧嘴，仿佛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我媽嘆了口氣，
“媽也不是嫌棄你，主要是**走的早，這個當哥的就多忍忍，誰叫你是大哥呢。”
“你現在也沒成家，得先讓你弟弟買房找老婆，好歹留個香火，這協議是為了你弟做做樣子。”
我的手在抖，不是氣的，是心寒。
八年，我端屎端尿照顧了她整整八年。
是我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她，每個月還要拿三千補貼家用。
每個月我三點一線，工作、去她那、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為了這事，我三十多連個戀愛都沒好好談過。
我弟呢？
過年給個紅包就完了，還只有二百。
上班更是輕松，下班不是去酒吧就是去外地旅游發朋友圈。
女朋友更是換了一個又一個，工作不好好干，換了一個又一個，月底還要**臉向我伸手要錢。
每次我跟我媽說這些，她都板著臉訓我。
“你一個當大哥的，你不幫他誰幫他，等以后你弟站穩了腳跟，你才能跟著享清福！”
是，誰叫我長子呢。
我該死！
我就該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