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找到學校時，已經是一個多月后。

那天我剛下課。

室友拉著我去買奶茶。

走到校門口時，我看見了他們。

媽媽，爸爸，哥哥，顧辭，還有沈瑤。

他們站在門外，旁邊堆著很多東西。

新手機。

電腦。

衣服。

護膚品。

還有幾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以前我也收到過他們給的東西。

沈瑤不要的**。

哥哥玩膩的***。

顧辭送錯尺寸的圍巾。

他們總說：

“給你了還不高興，你怎么這么難伺候？”

現在他們終于帶來全新的。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媽媽看見我，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寧寧。”

她快步走來，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那個動作，她以前也對我做過。

我剛失明時，走路總害怕。

想牽她。

她卻避開，說：

“別什么都依賴人。”

現在輪到我避開她。

她臉色白了。

爸爸沉默很久，才開口：

“寧寧，家里來接你。”

我說：“這里就是我的學校。”

“我不會回去。”

哥哥低著頭，把一個平板遞過來。

“你上課用得到。”

“之前是哥不好。”

我沒有接。

“我已經買了。”

他手指僵住。

顧辭一直看著我的左眼。

聲音很輕。

“阿寧，你換了義眼？”

我點頭。

“學校老師幫我聯系的醫院。”

他說不出話。

媽媽哭得更厲害。

“你為什么不告訴媽媽？”

我看著她。

“告訴你，然后讓你說能遮住就行嗎？”

她整個人僵住。

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沈瑤站在最后。

她瘦了很多，眼下烏青。

看見我一直沒有理她，她終于忍不住開口：

“姐姐，你是不是一定要毀了我？”

我看向她。

“沈瑤，你弄錯了。”

“我只是終于不救你了。”

她臉色瞬間變白。

“可我那時候才十歲。”

“你為什么就不能原諒我？”

我問她：

“你后來彈那架琴的時候，也一直十歲嗎？”

她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顧辭忽然低聲說：

“瑤瑤，別說了。”

沈瑤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也幫她？”

顧辭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我。

“阿寧，我去過老宅。”

“也看見那本值班簿了。”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曾經等了八年。

可他們都沒有。

他們只說：

“瑤瑤已經嚇壞了，你別刺激她。”

現在他終于說了。

我卻只覺得陌生。

“顧辭，道歉不是時光機。”

“說完，我的眼睛也不會回來。”

他臉色白得嚇人。

學校保安很快過來。

老師也趕到了校門口。

她擋在我身前，語氣客氣卻堅定。

“幾位，請不要影響學生。”

媽媽還想說話。

我打斷她。

“以后別來了。”

“你們會影響我。”

說完，我轉身進了校門。

身后傳來媽媽壓抑的哭聲。

還有顧辭喊我的聲音。

“阿寧，我還能不能等你？”

我沒有回頭。

他等不等，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室友追上來，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吧？”

我接過她遞來的奶茶。

杯身很暖。

我搖頭。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