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領證前一天,我去幫未婚夫顧銘拿落在后座的外套。
就這么短暫的掉隊,等我趕到咖啡廳時,他已經和他大律師前女友并肩坐在了沙發上。
兩人飛快地討論著跨國并購的法律漏洞,誰也沒給我留個位置。
顧銘頭也不抬,敷衍道:“去把補充協議重打一份,你聽不懂,跑腿漲漲見識。”
為了供他考下律師證,我當了我媽留的金鐲,上夜班上到胃出血。
如今卻只配做個底層跑腿。
當晚,顧銘發來微信:
這個案子對小純很重要,她急需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爭取合伙人。領證延后一年,你懂事點。
幾乎同時,他前女友發了朋友圈。
圖片是辦公桌和一旁顧銘的領帶,配文:勢均力敵的愛情。
評論區全是恭維,沒人記得明天是我們的領證日。
我苦笑著,點了贊并留言:祝百年好合。
原來我連個名義,都不配有。
……
“大半夜在朋友圈陰陽怪氣,蘇安,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小家子氣?”
凌晨兩點,玄關傳來密碼鎖打開的聲音。
顧銘推開門,帶進一陣初秋的涼風,以及一股淡淡的白茶香水味。
那是張純最喜歡的香水味。
我坐在沒有開燈的客廳沙發上,看著他換下皮鞋。
他扯松了領帶,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衣帽架上,語氣里全是疲憊和責備。
“我發信息給你解釋得很清楚了,只是推遲一年領證。”
“小純現在正處于晉升合伙人的關鍵期,律所那些老古董看重家庭**。”
“她需要一個穩定且有實力的未婚夫作為背書,這個忙我不能不幫。”
顧銘走到中島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轉身看向隱在黑暗中的我。
“你明知道那是做戲給外人看的,還跑去她的朋友圈點贊留言。”
“你那句話,讓律所的同事怎么看她?又怎么看我?”
他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一絲愧疚,就是在陳述一件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那條朋友圈已經被張純刪除了。
但我腦海里依然清晰地印著那條領帶的折痕。
那是我上周跑了三個商場,用半個月工資給他買的領證禮物。
“所以,我的存在,讓你們丟臉了是嗎?”我輕聲開口。
顧銘皺了皺眉,走過來按開落地燈。
暖**的光刺得我瞇起了眼睛。
“蘇安,你不要總是這么極端。”
他在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放松。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我的人早晚是你的,你為什么非要在乎這一張紙的時間?”
“小純一個人在職場打拼不容易,她以前幫過我很多。”
“現在她遇到瓶頸,我借個名義給她,這只是一種策略。”
他看著我,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點語重心長的安撫。
“你不是律師,你不懂圈子里的利益交換。”
“你只要安心在家里待著,等風頭過去,我自然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我看著他領口處微微凌亂的扣子。
胃里泛起一陣熟悉的抽痛,密密麻麻的疼。
為了供他全職備考,我連著上了兩年的夜班,落下了嚴重的胃病。
那時候他抱著我說,以后就算背叛全世界,他也會把我捧在手心里。
現在,他成了高高在上的顧大律師。
而我,成了不懂利益交換、只會鬧情緒的阻礙。
“一年后,你確定會跟我領證嗎?”我問。
顧銘嘆了口氣,似乎對我的反復確認感到不耐煩。
“當然。我答應過你的事,什么時候食言過?”
他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路過專柜順手買的,就當是補償你的領證禮物。”
“明天你自己去把婚紗照的預約取消了,費用算我的。”
我沒有接。
顧銘直接把盒子塞進我手里,站起身。
“行了,別鬧脾氣了。我明天一早還要和小純去見一個重要客戶。”
“你幫我把那套黑色的高定西裝熨一下,明早我要穿。”
他轉身走向浴室,關門前又停頓了一下。
“對了,你留言的事小純很委屈,明天你買杯咖啡去律所跟她道個歉。”
“大家都是成年人,體面一點。”
浴室里很快傳來水聲。
我靜靜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
里面躺著一條碎鉆項鏈。
款式很眼熟,張純上個月在微博里點贊過的那一款。
我把盒子輕輕合上,放在了茶幾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