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半小時后,沈曼走進律所。
接待沈曼的律師一臉疑惑道:“沈小姐,您跟您丈夫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去年周先生還找我咨詢過股份轉移的事,說要把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轉移給您,怎么突然要離婚?”
一股酸意涌上心口,沈曼苦澀一笑,故作淡定:“不愛了,自然要離。”
吳律師沒再多問,低頭開始擬定協議。
財產一人一半,房子、存款、公司股份對半分。
沈曼看著擬好的協議,瞬間失了神色。
她跟周衍好不容易才從小鎮做題家成為各自的行業翹楚。
從陰冷潮濕的地下室搬進明亮通透的大平層。
可她懷念的,依舊是最窮的那段時光。
一碗泡面兩人分,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
那時候苦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如今他們什么都有了,卻失去了愛。
從律所離開后,沈曼回到家,打開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抽出來,疊好放進收納箱。
收拾到一半,周衍正好推門進來,當他看到滿地攤開的衣服,隨口說了一句:“你終于舍得斷舍離了?”
之前他總是嫌她總是攢著舊東西不肯扔,覺得那些過時的衣服留著也不會再穿。
但她舍不得,畢竟那些舊衣服里,有一半都是周衍省吃儉用省出來的。
她記得自己剛進二奢行業那年,被同行嫌棄**牌子貨,周衍知道后連打三份工給她買了件羊毛大衣,后來那件大衣她穿到袖口磨出毛邊也舍不得扔。
如今她把這些衣服一件件疊好收進箱子,連同那些年的記憶一起封存。
周衍站在旁邊,只當她是心血來潮清理衣柜。
還不知道,她這次斷舍離,舍棄的第一件東西,就是他。
晚上睡覺時,周衍像往常一樣從背后靠過來,手臂環住她的腰。
沈曼僵了兩秒,輕輕把他的手拿開,強忍著胃里的惡心,平靜道:“有個老客戶突然讓我上門取包,我出去一趟。”
說完,她起身披了件外套,直接拿著車鑰匙出門。
周衍跟到門口,似乎準備送她。
可她一句“女客戶,你跟著不方便”,他便止住腳步,只說了句“早點回來”。
沈曼在小區樓下坐了很久,凍到手指發麻,還是沒能想好怎么讓周衍簽下離婚協議。
她怕自己拖得越久,越是憎惡曾經的愛人。
不如好聚好散。
十年感情,至少讓她體面地收場。
這時,她忽然聽到小區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不等她反應過來,大門口竟齊刷刷停下七輛救護車。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拎著急救箱快步下車,神色緊張地往隔壁單元跑。
巡邏的保安忍不住吐槽:“不就流個產,至于把全城專家都喊來?這陣仗也太大了吧,擾得一整個小區都睡不了。”
沈曼回頭看了一眼,身體猛地僵住。
只見周衍竟從隔壁樓道跑了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嬌瘦的女人。
她一眼認出,那女人正是溫月。
沒想到周衍竟把她安排在同一小區!
頃刻間,沈曼呼吸停滯。
注意到溫月的睡褲上全是血跡。
周衍難掩慌張,腳上拖鞋都沒來得及換。
他一心全在溫月身上,絲毫沒注意到沈曼的存在。
沈曼親眼看著他抱著溫月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閉的那一刻,沈曼清楚地聽到他的吼聲:“不管花多少錢,孩子必須保住!”
聽到這句話,沈曼的心驀然一痛。
曾經,她也懷過三個孩子。
第一個,周衍說他不能讓孩子一生下來就住地下室,勸她打掉。
第二個,周衍正值事業上升期,怕生孩子分散精力,勸她再等等。
第三個,她終于決定留下,卻在懷孕四個月時,不小心在浴室滑倒。
那天,她給周衍打了一夜電話,始終無人接聽,等到了醫院,已經晚了,孩子沒保住。
直到看到他為溫月腹中孩子發狂的樣子,沈曼才終于明白,她的孩子和她一樣,都是他人生規劃里可以被犧牲的部分。
既如此,她也沒什么好猶豫的了。
沈曼轉身回到單元樓。
進了家門,她徑直走進書房,從抽屜里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撥通周衍助理的電話。
“王助理,我給你們周總買了一份保險,需要他簽字,麻煩你明天拿給他簽一下,回頭我來取。”
掛斷電話,沈曼取下墻上的結婚照,收起桌面上的所有合照,全部封進箱子里。
接著她預約了明天一早的保潔,要求將她所有的生活痕跡全部清除干凈。
最后,沈曼從衣柜里拿出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她把結婚戒指摘下來放在玄關柜上,頭也不回拉著行李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