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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柔柔聽到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又很快壓了下去。
“這不好吧,那妹妹住哪?”
“不是還有間房間空著嘛,她搬過去好了。”
那間房間很小,里面堆滿了雜物。
我沒有異議,點點頭后,便拿著自己的東西去了雜物間。
哥哥和江星宇還好心地,幫我把床搬了進去。
“只能放一張床嗎?”
江星宇嘟噥一句,語氣里頗有些同情我的意味。
“薇薇,你還是和你姐姐道歉吧,她善良,會幫你求情的。”
“私自拿她的錢,是我的不對,我已經道過歉了。”
“不是,我是說你故意放花生那件事。”
“我沒有故意。”
江星宇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我放的?”
“......”
我坐在床上,輕聲說:“是誰放的,現在也不重要了。”
“薇薇,你怎么那么倔呢?”
還記得年少時見面,他說我是破碎的公主,要好好保護我。
那時候,許柔柔已經獲得了爸媽全部的寵愛。
我便整日和江星宇呆在一起。
他很聰明,成績穩定在前三。
我便纏著他,讓他教我題目。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許柔柔也纏著他,讓他講題。
他便讓我等等,說給許柔柔先講。
這一等,就沒了后續。
從此以后,陪伴我的只有一張張試卷,和書本。
我低頭,看著蹲在我面前的少年。
他的眼睛早就不似之前那樣純粹。
“沒關系的,反正,我也住不了多久了。”
把江星宇趕出去后,我在墻壁上劃了一橫。
只要寫上兩個“正”字,我就能離開這個家了。
第二天。
工人們走進我的房間。
把我所有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全都扔了出來。
媽媽有點不忍心,問我有沒有要的,趕緊撿走。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發箍。
那是我四歲時,第一次化療前,媽媽帶我去游樂園買的。
棕色的玩具熊。
是我五歲時,做大手術前害怕,一直哭。
哥哥送給我的。
還有三件親子裝。
是我六歲的時候,醫生說病情好轉,爸媽很高興,帶我一起做的。
上面還印著那時候,我和爸**手印。
......
這些東西,我一直珍藏著,放在衣柜最里面。
我看了很久,最后扭頭說:
“不要了,扔了吧。”
我穿著發白的T恤,幫姐姐把幾大袋衣服拿進來。
“這些,都是爸媽昨天給我買的。”
她得意地挑眉。
見我沒有表情,她生氣地說:
“還有你欠我的五百塊,什么時候還我。”
“三天吧,我找了份工作。”
第一天工作,我累到癱倒在家門口。
第二天,我的手抬不起來,還是強撐著爬起來去工作。
第三天,我把五百塊還給姐姐。
她隨手把錢扔桌子上,說自己要去參加聚會,讓我給她熨一下裙子。
**天,我的身體適應了高強度的工作,老板夸我能干,還給我漲了五十塊。
第五天,他們商量著要給姐姐找填報志愿的老師,還說,要在姐姐學校邊上買房,以后就不用辛苦住校了。
第六天,全家商量著說要旅行,姐姐說,買五張票,帶上江星宇一起。
我腳步一頓,感覺自己就像個路人,從他們的世界路過。
姐姐很滿意地看著我天天早出晚歸。
每天回來時,我的身上散發著汗臭味,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而她在空調房里吃著西瓜,捂著鼻子喊道:
“咦,什么味兒啊,妹妹你不會去挑大糞了吧?”
江星宇聽聞,遞給姐姐一個口罩。
哥哥看了我一眼,嘟噥一句:“這身體不是挺好的么,還裝病。”
我沒有回話。
因為已經沒有力氣了。
回到房間,我用指甲劃下了最后一筆后。
電話響了。
......
我買了凌晨的機票。
背著書包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我站在大門口,深深看了眼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這十幾年的回憶在我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樣,放映了一遍。
前七年的關注,后十一年的無視。
為了爸媽說的公平,我在這個家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
飯桌上不敢吃肉,家里有車不敢讓爸媽接送,坐了十一年的公交。
即使如此,姐姐還是不滿意。
但沒關系了,以后,我的人生將由我自己作主。
大門輕輕關上,沒人發現我不見了。
一直到記者們扛著攝像頭敲響我家的門,他們才發現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