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奶奶在自家地里下葬,被人舉報違規土葬,罰了一萬五。
交完錢,還得把人重新挖出來送去火葬。
舉報人是同村剛高考完的梁曉。
我爸交完錢,把骨灰帶回來,從院子里坐到天亮。
我媽一個勁地掉眼淚。
“咱媽當年把棺材本拿給梁曉湊學費啊!”
軍校體檢那天,他爺爺打電話。
“他叔,孩子快趕不上火車了,你給送一趟。”
我爸指著家里的面包車。
“送不了,今年還沒審車,怕違規!”
1
我爸陳守義手里抱著***骨灰盒,坐在板凳上一言不發。
我媽周云芝在灶房里洗碗。
一邊洗一邊掉眼淚。
我弟陳小川蹲在墻角,拳頭抵著額頭,一句話不說。
罰款的這一萬五,是我家今年賣茶籽的錢。
本來要給陳小川交大學學費。
但更扎心的不是罰款。
我奶奶剛入土,頭七還沒過,又被我爸親手扶著棺木起出來。
鎮里的人拿著文件,語氣不咸不淡。
“陳師傅,**早宣傳過,禁止私自安葬。”
“你們家確實違規,整改必須執行。”
我爸沒吵。
他知道自己犯了錯。
奶奶臨走前最后一句話,是想挨著爺爺睡。
我爸就心軟了。
罰款,火化,我們都認了。
但舉報的人,是梁曉。
他小時候沒人照顧,是我家管飯。
上學買不起輔導資料,我奶奶從枕頭底下摸出錢給他。
**摔死后,梁德旺抱著他在我家院里哭,說孩子以后就指望我家。
我家把他當半個親兒子對待。
天剛亮的時候,電話響了。
我爸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是梁德旺。
我媽臉色一下變了。
電話一接通,梁德旺的聲音就鉆出來。
“守義啊,曉曉今天去省城軍校體檢。”
“車趕不上了,你開面包車送他去縣火車站。”
梁德旺又說:
“孩子這回是大事,過了體檢就穩了。”
“你可不能耽誤村里出軍官。”
我爸看著骨灰盒,聲音沙啞。
“我車今年還沒審。”
“上路違規。”
電話那頭頓了頓。
“哎呀,鄉下路,誰查這個?”
“查出來,影響不好。”
梁德旺急了。
“守義,你跟我說這個干啥?以前你送曉曉**,不也開這車?”
我媽忍不了了,沖過去搶過電話。
“以前他舉報我婆婆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
很快,梁曉的聲音響起。
“嬸,舉報土葬是原則問題。”
“我現在體檢,是前途問題。”
“不能因為你們家違反**,就報復我。”
我媽整個人一晃。
我扶住她。
梁曉繼續說:
“我以后是要穿軍裝的人,最看不慣封建落后那一套。”
“陳叔要是真為我好,就該支持我。”
我爸慢慢站起來,走到院角那輛白色面包車旁,拍了拍車門。
“梁曉。”
“我昨天剛送完我娘。”
“今天送不了你。”
對面”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沒過十分鐘,梁德旺拄著拐杖來了。
后面跟著梁曉。
梁曉穿著新買的運動服,背著黑包,頭發梳得很精神。
他一進門,先看了眼骨灰盒。
眼神里一點愧疚都沒有,只有不耐煩。
“陳叔,我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鎮上有班車。”
“班車太慢了。”
我弟猛地抬頭。
“舉報我家的時候,你倒是速度快。”
梁曉臉一沉。
“陳小川,你說話注意。”
“我舉報是響應**。”
“你家違規,就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我媽氣得嘴唇發白。
“我媽活著的時候,給你燉過多少次雞蛋?”
“你高三補課費不夠,是誰墊的?”
“你現在拿我媽響應**?”
梁曉嗤了一聲,語氣不屑。
“嬸,別老翻舊賬,拿以前說事兒。”
“你們幫忙不就是因為鄉里鄉親順手?”
“你們不幫,其他街坊鄰居也會幫。”
“難道因為吃過你家飯,我就要跟著你們違規搞土葬?”
話音一落,院子里安靜極了。
我看見我爸抱著骨灰盒的手在微微發抖。
梁德旺趕緊打圓場。
“曉曉年輕,說話直。”
“守義,你別計較,先送孩子。”
我爸抬頭。
“車沒審,怕違規。”
梁曉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爸。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