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萍見她發呆，以為她不信，繼續添油加醋：“我已經跟我們醫院工會的人說好了，能要到幾張票。明天傍晚你把活兒干完，跟著去轉轉。那里頭都是端鐵飯碗的單身漢，你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要是能成一段姻緣，也是你的福氣。”

王麗萍當然不是發善心。

她這幾天看蘇念荷是越來越不順眼。自家男人沈濤時不時盯著這村姑看就算了，連沈淮那個冷面神都護著她。長著這么一副勾引人的身段，留在家里遲早是個禍害。

正好趕上聯誼舞會，她巴不得蘇念荷趕緊被哪個沒見過世面的工人相中，快點結婚滾出沈家。

蘇念荷根本不知道王麗萍心里的算盤，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請假，這簡直是瞌睡碰上了枕頭。

“謝謝王嫂子。”蘇念荷連連點頭，答應下來，“我明天一定把家里的活都干完再去。”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傍晚別耽誤時間。”王麗萍滿意地轉過身，扭著腰出了廚房。

夜色漸深，大院里安靜下來。

蘇念荷端著個大木盆，蹲在院子里的水槽邊洗沈家人今天換下來的衣服。

二樓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麗萍手里拿著個布包，從樓上走下來，徑直走到水槽邊。

她把手里的布包往蘇念荷懷里一扔。

“打開看看。”王麗萍居高臨下地站著。

蘇念荷擦干手，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里面是一條淺**的的確良連衣裙，腰身收得很緊，裙擺上還帶著點細碎的褶皺。衣服不算新，領口甚至有點發黃，但在蘇念荷眼里，這已經是極好的料子了。

“這是我兩年前穿的舊裙子，現在生了孩子腰身緊了，穿不上。”王麗萍語氣刻薄，毫不掩飾話里的鄙夷，“你明天就穿著這個去聯誼。別穿著你那些破布褂子去丟我們沈家的臉。到了那兒，眼睛別長在頭頂上。人家城里工人能有一個看**，都算你家祖墳冒青煙了，認識認識，趕緊把事定下來。”

蘇念荷把裙子抱在懷里，布料有些硌手。

“謝謝王嫂子，我會仔細穿的。”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王麗萍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屋。

她敢肯定，就蘇念荷這副****的身子，明天只要穿上這條收腰的裙子站在舞會里，絕對能招來一群單身漢。

到時候她就在旁邊推波助瀾，不管是個什么歪瓜裂棗，只要能把這村姑打發走，沈家就能清靜了。

蘇念荷留在水槽邊，借著月光打量著懷里的舊裙子。

裙子腰身極細，胸口處卻裁得有些緊。

她想起自己只要吃飽飯就會脹痛的身子，心里有些發愁，但對明天的舞會，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隱秘的期待。

第二天傍晚，日頭偏西，天邊的火燒云紅得耀眼，把市委大院的紅磚墻映得發燙。

沈家的晚飯吃得早。

劉慧珍抱著沈平安去院子里乘涼了。

蘇念荷一個人躲在一樓的保姆房里，正費力地換著那件淺**的的確良連衣裙。

她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沒敢多吃，兩頓加起來也就喝了小半碗清湯寡水的稀粥。肚子餓得直叫喚，但她不敢吃飽，生怕到了外頭身子發熱，前胸再漲起來惹出亂子。

可即便如此，這件兩年前的舊裙子穿在她身上，依然緊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