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婚禮策劃公司時，策劃師愣了一下。

她脫口而出：

“賀先生今天不一起來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尷尬了。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把方案冊推到我面前。

“因為前幾次，都是蘇小姐帶賀先生來的。”

“很多細節，也是賀先生拍板。”

我翻開方案。

婚禮主色從我喜歡的香檳金，改成了白綠色。

那是賀景川最喜歡的顏色。

胸花換了。

伴手禮換了。

誓詞**也換了。

連我原本定好的深灰色禮服，都被取消。

手機突然彈出男裝定制店的消息。

是一張試衣照。

照片里，賀景川穿著黑色禮服，站在鏡前笑。

店員留言：

沈先生，蘇小姐說賀先生穿這款更有新郎氣質，建議您也換成同款。

我盯著“更有新郎氣質”幾個字。

忽然有點想笑。

婚禮還沒開始。

新郎已經有人替我試過了。

蘇晚棠趕來時，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看了一眼，臉色沒什么變化。

“你和景川身形差不多。”

“他幫你試，可以省很多時間。”

我問：“那到底是誰結婚？”

賀景川跟在她身后進來，聽見我的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像是怕讓我更加不快。

“阿硯，我只是想讓你的婚禮更完美。”

蘇晚棠當著策劃師的面冷下聲音。

“景川為了這場婚禮熬了幾個通宵。”

“你作為新郎，反而什么都沒做，只會挑刺。”

我看向她。

“恢復原方案。”

蘇晚棠想也沒想。

“下周就是婚禮，現在改會損失定金。”

“定金從哪里扣？”

她沉默一瞬。

“先用了你的婚禮備用金。”

她又補了一句。

“景川說你那么期待這場婚禮，一定不會介意。”

我點點頭。

“好。”

蘇晚棠愣住。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賀景川卻忽然捂住胃。

“晚棠，我有點不舒服。”

蘇晚棠立刻扶住他。

“是不是昨晚又沒吃飯？”

賀景川搖搖頭。

“沒事，你別管我，先陪阿硯。”

可他的手一直抓著蘇晚棠的袖口。

蘇晚棠看了我一眼。

“你先冷靜一下。”

然后扶著他走了。

策劃室里，只剩我和滿桌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婚禮方案。

我拿起筆。

沒有簽字。

而是暫停了婚禮尾款。

下午，我去了婚房。

想把自己的幾件東西拿走。

主臥已經鋪好了新床品。

白綠配色。

很像賀景川朋友圈里的風格。

床頭柜半開著。

里面放著一套男士睡衣。

不是我的尺碼。

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晚棠，床品我試過了，很舒服，你應該能睡好。

我拿著那張紙，站在主臥里。

忽然覺得這房間陌生得可怕。

從墻色到床品。

從密碼到睡衣。

這里每一寸都在告訴我。

我才是后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