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睡衣和便簽去找蘇晚棠。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而是皺眉問我：

“誰讓你亂翻主臥的？”

我看著她。

“那是我的婚房。”

她沉聲說：

“景川只是幫忙試床品。”

“他腰不好，躺一下怎么了？”

我還沒開口，手機接連響起。

婚慶公司。

軟裝公司。

他們說尾款已經逾期，讓我盡快補齊。

總共二十六萬。

我怔住。

直到對方把合同明細發過來，我才知道。

賀景川以“新郎代表”的身份，追加了婚房軟裝和婚禮場地升級。

主臥床品。

進口床墊。

客廳地毯。

茶室定制柜。

全是他喜歡的款式。

婚禮宴會廳也從我原本定的小廳，換成了挑高水晶廳。

合同付款人寫的是我。

電子簽名也是我的名字。

驗證碼，是蘇晚棠轉給他的。

我抬頭看她。

“你知道？”

蘇晚棠沉默幾秒。

“知道。”

“那天你在忙，景川只是想替我們把婚禮辦得體面一點。”

我問：

“體面一點，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簽？”

賀景川的臉色一下白了，手指無措地攥緊衣角。

“阿硯，我不知道流程這么嚴重。”

“我只是怕你工作忙，想替你分擔。”

“如果你介意，我現在就去和公司解釋。”

他轉身要走。

蘇晚棠立刻攔住他。

“別去。”

她看向我，語氣放軟了一些。

“事情鬧大了，景川就會背上冒簽合同的責任。”

“他只是好心，不該被人這樣誤會。”

說完，她把一份補簽確認書推到我面前。

上面寫著。

所有追加項目均由我本人授權。

費用由我自愿承擔。

我看著那張紙，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要我確認婚禮。

是要我承認賀景川沒有越界。

我把確認書推回去。

“不簽。”

蘇晚棠臉色沉下來。

“不簽也沒用了。”

“錢我已經替你付過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用的哪張卡？”

她避開我的眼睛。

“你常用的那張副卡。”

我手指一點點發冷。

那張卡里不是婚禮備用金。

是我給我媽存的養老錢。

她年輕時為了供我學舞蹈，到處兼職，落下了嚴重的腰傷。

我答應過她。

婚后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去做手術。

可現在，那筆錢被拿去替賀景川的床品、地毯和水晶廳收尾。

我問蘇晚棠：

“你知道那是什么錢嗎？”

她說：

“婚后都是一家人，先挪用一下有什么關系？”

“錢以后還能再賺。”

“可景川如果背上冒簽合同的責任，就真的毀了。”

我看著她。

忽然連質問都覺得多余。

原來我的婚房可以讓給他。

我的婚禮可以讓給他。

現在連我**手術錢，也可以先替他填窟窿。

賀景川怔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開口：

“我真的不知道那筆錢這么重要。”

蘇晚棠立刻低聲安慰他。

“這不是你的錯。”

我沒有再聽。

轉身離開婚房。

蘇晚棠沒有追。

她大概還以為，我只是又一次鬧脾氣。

深夜，她回到我們同居的出租屋。

門一打開，她愣在原地。

衣柜空了。

鞋柜空了。

陽臺上我養的花，也不見了。

我所有東西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茶幾上只放著一枚訂婚戒指。

蘇晚棠剛伸手去拿，手機響了。

“蘇晚棠女士嗎？”

“關于沈硯先生***被盜刷一事，請你和賀景川先生盡快來***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