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購物車滿了。
兩萬三的電腦，玫瑰金行李箱，哥挑的降噪耳機。
周硯蹲在貨架前比了半天護眼臺燈，我心口**起來，他就笑著把燈放進了妹的車里。
"熙晚上復習別熬太晚。"
我推著空車往后退了一步。輪子壓過地磚縫，很輕一聲響，沒人回頭。
收銀員掃完單，看了我一眼："這位同學的東西不一起結嗎？"
媽皺眉："她有舊的。大學能用就行。"
我低頭看手機備忘錄。
電腦，劃掉。
臺燈，劃掉。
行李箱，劃掉。
每一項后面都標了價格，又被我自己一筆一筆刪干凈。
因為妹身體弱。
因為我成績好，吃苦沒關系。
因為"反正一家人不用算這么清楚"。
他們把妹的行李箱塞得滿滿當。
而我口袋里，只有一張獎學金換來的單程車票。
目的地那座城市，他們連名字都沒聽我提起過。
周硯晚上發來消息：明天送熙熙去車站，你也來吧？
我沒回。
我的車次比她早三個小時。
而那座城市的錄取通知書上，印著他們至今不知道的四個字——
全額公派。
1
"姐，你幫熙熙把那箱書搬下來，她腰不好。"
哥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語氣隨意得像在支使一臺掃地機器人。
我放下手里正在核對的公派材料清單，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到桌角，疼得嘶了一聲。
沒人問。
熙熙的房間門敞著，她盤腿坐在床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哪箱？"
"床底那個，重，你小心點。"她終于抬了下眼皮，指了指。
我蹲下去把箱子拖出來，紙箱濕了一角，底部快散了。我兩只手托住往外走，胳膊酸得發顫。
路過客廳的時候，媽正給熙熙的行李箱里塞真空壓縮袋。
那只玫瑰金的箱子張著嘴，里面疊得整整齊齊。
"媽，我明天幾點出發？"我停下來問。
"你自己看票啊。"她頭也不回。
"我是問家里有沒有人送我。"
媽終于轉過來看了我一眼，表情像是聽到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
"你哥明天要送熙熙，爸單位有事。你打個車去唄，又不是小孩了。"
熙熙從房間里探出頭："姐你不是一直自己坐車嗎？"
我抱著那箱快散架的書，站在過道中間。
她說得對。
我一直自己坐車。一直自己搬東西。一直自己去報到。
從小到大，一直。
"行。"
我把箱子放到玄關，轉身回房間。
手機屏幕亮著，周硯又發了一條：明天我開車，后備箱夠大，熙熙東西多。你要不要一起？順路。
順路。
他家在城東，熙熙學校在城南，我的火車在北站。
哪里順路？
他只是習慣把我當那個怎樣都行的人。反正我好說話，反正我不計較，反正我坐哪里都行。
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最后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去。
秒回：那行，早點休息。明天熙熙緊張，你作為姐姐多鼓勵她兩句啊。
我盯著那個"作為姐姐"看了五秒。
關掉對話框，打開備忘錄。
劃掉的清單還在。電腦，臺燈，行李箱，每一項后面的價格像結了痂的傷口，已經不疼了。
我往下翻到最后一條，那是今天新加的。
"家人來送——"
我把光標移過去，停了兩秒。
劃掉。
窗外哥在打電話，聲音很亮："對對對，明天送完熙熙我們去吃那家日料，周硯請客是吧？"
笑聲穿過薄墻，很清晰。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收拾明天要帶走的東西。
一個舊背包。一個帆布袋。一只用了三年的行李箱，拉鏈壞了一邊，用繩子綁著。
夠了。
反正我什么都"有舊的"。
凌晨兩點，我把錄取通知書從書底抽出來，最后看了一遍。
公派協議上的簽名是我自己簽的，擔保人一欄填的是導師。
不是爸媽。
從頭到尾，不是他們。
2
"沈寧，你高中是不是年級第一來著？"
姑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種求證的口吻。
我愣了一下。今天是熙熙踐行宴的前一天，姑姑打電話來不是為了問我。
果然，她下一句就拐了彎："**妹這次考得怎么樣？能去哪個學校？"
"您問我媽吧，我不太清楚具體的。"
"哎呀你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