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夏芊芊回來當天，用玻璃碎片刺瞎了我的左眼。

我準備了四年的飛行員夢，在這天被判了**。

事后，爸媽連夜送她去封閉學校。

哥哥砸了她帶來的所有東西。

未婚夫沈硯承諾，永不讓她出現在我面前。

我曾以為他們是站在我這邊的。

直到六年后，我和沈硯婚禮當天。

夏芊芊回來了。

她捧著花站在門口，紅著眼，

“姐姐，我來祝你新婚快樂。”

我還沒開口，媽媽攥住我的手，

“她好不容易才肯回來。”

“今天別趕她走。”

我一點點抽出手，

“這是我的婚禮。我不想看見她。”

爸爸沉下臉，

“她都低頭認錯了，你還想怎樣？”

“她恨你，是因為你占了她的人生。”

哥哥面色冰冷，

“芊芊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女兒。”

“該離開的是你。”

我怔住，轉頭看向沈硯。

可他沉默片刻，開口卻不是安撫。

“芊芊已經低頭了，你非要逼她難堪？”

“既然你連這點體面都不肯給她。”

他頓了頓，當著所有賓客說，

“那這場婚禮……取消吧。”

那一瞬間，我忽然什么都看不見了。

原本就暗了一半的世界。

此時，連最后一點光也滅了。

我沒有鬧。

只是轉身，確認了國外航空公司的offer。

從今以后，夏家真正想找回的女兒，那個寧可舍了我也要護著她的男人。

都與我無關。

……

結束鬧劇般的婚禮后，我回家拿護照辦簽證。

剛走到二樓，就看見我的書、航模、飛行資料被一箱一箱搬了出來。

媽媽正站在房間中央，細細囑咐著，

“窗簾再換亮一點的顏色。”

“芊芊喜歡陽光。”

“這些舊東西先搬出去，別占地方。”

她看見了我，神色只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梔梔，你回來得正好。”

“芊芊這些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回來總得有個舒服點的房間。”

她看了眼被搬出來的那些箱子。

“你先把自己的東西收進隔壁吧。”

我怔怔地看著她。

六年前，我左眼失明后，他們打通了三間房，做成一個套間。

里面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飛機模型。

那時，她把我摟得很緊。

她說：

“飛不了也沒關系。”

“這里永遠是你的避風港。”

我信了。

我把這六年他們的愧疚，當成自己還能撐下去的理由。

可現在，我站在門口。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原來這地方，從不是只屬于我的。

視線落在房間中央那個飛行訓練箱，箱身上印著熟悉的英文校徽。

我呼吸一滯。

那是我最想去，卻再也沒資格去的那所國外飛行學校。

我僵著手翻開箱蓋。

里面是夏芊芊的飛行理論教材、訓練記錄、模擬艙考核表。還有幾張她穿著訓練服站在停機坪前的照片。

我的指尖一點點發冷。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么封閉學校。

爸媽送她去的，是我曾經拼了命都想考進去的地方。

媽媽顯然也看見了我手里的照片，臉色微變。

“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

“你也該放下了。”

我沒有爭論。

因為沒有意義。

我彎腰翻出自己的證件，轉身去了書房。

本來只想給婚慶團隊發消息，取消后續流程。

卻誤點開了婚宴的策劃書。

我怔住了。

主桌名單里，除了爸媽、哥哥和沈硯父母，早就多了一個名字。

夏芊芊。

她不是臨時闖進婚禮，她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預設里。

我繼續往下翻，備注欄里，有一條額外要求。

給芊芊單獨準備休息室，所有****注意態度，不可怠慢。

備注人：沈硯。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一陣發酸。

曾經那個說“永遠不會讓她出現在你面前”的人，原來早就親手給她安排好了位置。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定時提醒。

本月十號：給芊芊打生活費。

發起人，爸爸。

我下意識點開提醒來源，家庭共享賬號跳了出來。

群聊名只有四個字：

寶貝芊芊

點進去后，我忽然覺得荒唐得想笑。

媽媽每個月都會發一串快遞單號。

芊芊，媽媽給你寄了新的香薰，你最喜歡的味道。

爸爸每月固定轉賬，備注永遠都是一句。

委屈芊芊了。

哥哥每年寒暑假都會發航班截圖。

芊芊放假了，這次我們去洱海玩。

沈硯則每年雷打不動。

生日禮物放你公寓門口了。

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很多事，突然全明白了。

為什么這六年里，他們總在寒暑假莫名消失。

為什么他們總是湊不出時間陪我復查。

原來那些“工作忙臨時出差有事處理”，從來都是假的。

他們不是沒時間。

他們只是把時間，都留給了夏芊芊。

聊天記錄最下面，是最近的對話。

媽媽說：

等梔梔結婚了，事情也該過去了。

爸爸回：

嗯，到時候芊芊就能回來了。

哥哥說：

她本來就該回自己的家。

最下面，沈硯發了四個字。

我來安排。

我盯著屏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這六年，他們從沒怪過夏芊芊。

他們只是把她藏起來，偷偷愛了六年。

等我結婚。

等我看上去幸福一點。

等所有人都覺得那場傷害已經過去了。

他們就能理所當然地，接她回來。

去辦簽證的路上，我恍惚地下樓。

因為單側視野盲區，沒看見拐彎的電動車。

手掌和膝蓋擦破，**辣地疼。

我第一反應是給媽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最后被掛斷。

下一秒，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

是媽媽發的。

照片里，爸媽、哥哥，還有沈硯，全都圍著夏芊芊。

站在布置得溫馨明亮的房間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媽媽配文：

人生小滿勝萬全。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們演了六年的愧疚。

到頭來，不過是在等我學會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