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個鐵盒子（一）------------------------------------------，自己在工坊里焊了一整夜的蒸汽管道，累得眼冒金星，剛爬上三樓出租屋準備躺平，就看到天花板裂了。，是整棟樓的天花板都裂了。，轟隆一聲巨響，有什么東西砸穿了他頭頂的瓦片、木梁和兩層樓板，帶著滾燙的熱浪和一股焦糊味，直直墜在了客廳正中央。，碎磚亂飛。，后腦勺磕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他捂著腦袋爬起來，定睛一看——客廳地板塌了個大坑，坑里躺著一個暗紅色的鐵盒子。，不是鐵盒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械構造，又像是活的血管脈絡。暗紅色的金屬外殼上還在冒白煙，散發出的熱量讓空氣都扭曲了。“這什么玩意兒？”林默咽了口唾沫，慢慢湊過去。、見過氣壓泵、見過工廠里那些能把鐵塊壓成紙片的巨型沖壓機，但從沒見過這種材質。那金屬表面的紋路竟然在微微蠕動，像是活著的東西。，試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林默慘叫一聲縮回手，感覺腦子里像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漿糊。無數畫面、聲音、符號瘋狂涌入，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分辨。，那股眩暈感才漸漸消退。，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完好無損，但指尖上多了一個淡金色的印記，像個六芒星，又像某個機械齒輪的齒牙。“系統綁定完成。宿主編號：-001。檢測到宿主文明等級：蒸汽驅動初期。正在調整輔助模式……”
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林默愣了三秒鐘，騰地站起來，猛地退后兩步撞在墻上：“誰？誰在說話？”
“本系統為星系級文明輔助終端，代號‘齒輪’，因躍遷引擎故障墜落于此。宿主已自動成為本輪綁定對象。”
林默腦子嗡嗡的，他盯著坑里那個暗紅色鐵盒子，鐵盒子上的紋路正在緩緩熄滅，像是耗盡了最后一點能量。
“你是……外星人？”林默干澀地問。
“按照宿主的認知體系，可以這樣理解。本終端來自距離此星系約四萬兩千光年的第七旋臂機械文明。”
四萬兩千光年。林默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不夠用了。他只是一個蒸汽工坊的組裝工，連城都沒出過幾次，現在有人告訴他——不對，是“有東西”告訴他，來自四萬光年之外？
“你掉下來的時候，沒人看見吧？”林默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本終端在進入大氣層時啟用了光學迷彩遮蔽，理論上未被原始文明級別的觀測設備捕捉。”
原始文明級別。林默嘴角抽了抽，他下意識忽略了這四個字里的輕視意味。
“你剛才說……輔助模式？你能幫我什么？”
“齒輪系統可對宿主所在文明的知識體系進行加速解析、優化和重構。具體表現為：加快宿主對機械原理的理解速度、提升手工作業的精準度、提供當前文明等級以上的設計方案。”
林默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這座城市最大的蒸汽動力廠干了三年，從學徒熬到組裝工，每天干著重復的活計，看著那些老師傅們攥著關鍵技術不肯松手。他想往上爬，但沒錢拜師，沒門路進技術學堂，只能靠自己一本殘破的《蒸汽機構造圖解》硬啃。
如果這東西真能幫他……
“有什么代價？”林默盯著地上的鐵盒子，警惕地問。
“終端運轉需消耗能量。當前能源儲備：0.03%。請宿主盡快提供驅動能源。”
林默愣住了：“什么能源？電？煤？木材？”
“本文明等級以上的標準能源為‘星核晶石’——以宿主文明的工業水平，無法合成該物質。因此啟用備用方案：可吸收蒸汽動力轉化。建議宿主提供一臺持續運轉的蒸汽機，輸出功率不低于五十匹馬力。”
林默沉默了。
五十匹馬力的蒸汽機，那得是工廠級別的大型機組，一個月燒掉的煤夠他吃三年的。他現在口袋里只剩七個銅幣，下個月的房租還差一半沒著落。
“你換個便宜點的方案行不行？”林默蹲下來，跟鐵盒子打著商量。
系統沉默了兩秒。
“方案調整中……檢測到宿主擁有‘雙手’及‘基礎機械加工能力’，已解鎖替代方案：宿主可通過完成系統發布的技能任務獲取驅動能量。任務消耗：宿主自身精力及時間。任務獎勵匹配當前文明等級。”
林默眼前突然彈出一道光幕，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新手任務：在三天內獨立組裝一臺功率不低于五匹馬力的微型蒸汽機。獎勵：基礎能量儲備20%，解鎖‘精密組裝’能力。”
五匹馬力的微型蒸汽機。林默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飛速轉過那些零件、管道、密封圈的尺寸和參數。
這東西他自己有圖紙，以前偷偷畫過，但有些關鍵零件需要車床加工——他沒錢租車床。
“能不能換個任務？我沒工具加工氣缸。”
“任務期間，宿主可通過系統臨時借用工具。”
“借用？”
“消耗任務獎勵能量儲備，以當前文明等級最高精度完成零件加工。初始能量儲備為負值。”
林默咬了咬牙。借，得還。不借，連機會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天快亮了。隔壁蒸汽鐘樓的汽笛已經響過五聲，再過兩個小時，工廠就要開工了。
“行，我干。”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墻角的木柜前，從里面翻出一卷泛黃的圖紙和一把游標卡尺。
他回頭看了一眼坑里已經安靜下來的鐵盒子，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緊張、期待、還有一絲不安。
但不管怎么說，他得先把這個任務干完。
五匹馬力的蒸汽機，他要用這根快磨平了刻度的破卡尺和一雙手，組裝出一臺比工廠里那些老師傅做出來的都精準的機器。
林默深吸一口氣，把圖紙攤在桌上，指尖的淡金色印記微微發燙。
他正要動筆標記第一處尺寸，樓下突然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粗嗓門的怒吼：
“林默！你***昨晚搞什么鬼？整棟樓都在晃！房東讓我上來看看你是不是把工坊的鍋爐偷回來了！”
林默手一僵——糟了，剛才鐵盒子砸穿四層樓板，動靜確實不小。
他迅速把圖紙一卷塞進懷里，又看了那鐵盒子一眼，快步走到門口，擋在門縫前，擠出笑臉沖樓下喊道：
“張叔，沒事兒！昨晚管子爆了，我修了一宿，已經好了！”
“管子爆了能震成這樣？你別糊弄我——”腳步聲開始往樓上走來。
林默額頭滲出汗珠。
他回過頭，坑里的鐵盒子還安安靜靜躺著，外殼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剛好徹底熄滅，看起來就像一塊廢鐵。
但林默知道，那絕不是廢鐵。
還有三秒鐘，房東的人就要推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