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純粹是周一房租到期，搬家耽誤了一天。，玻璃幕墻被太陽曬得發白。陳渡仰頭看了一眼，十七層，不算高，但在周邊矮舊居民樓的襯托下，顯得突兀——像一根插錯地方的鋼筋。，遞給他一張表格、一張臨時工牌、一本員工手冊。"合同簽完了去七樓行政部錄指紋。"。第一頁是董事長致辭，中間是考勤**和薪酬體系，最后幾頁貼著公司團建照片——沒什么特別的。他隨手塞進包里，打算回頭再翻。，三十出頭，戴黑框眼鏡，介紹公司的時候像在背著寫好的稿子。說到公司福利和晉升通道時眼睛都不眨一下，挺職業的。"手冊記得認真看，尤其是后面的部分。"。，語速慢下來了。不是那種"好好看有利于你發展"的慢，而是更接近"有些話不方便明說"的那種慢。但也就慢了半拍，下一句已經切回了正常語速——"下午兩個部門會有新員工歡迎會，記得參加。"。工位靠窗，椅子八成新，桌上放著鍵盤、鼠標、一個空的文件夾、一根還沒拆封的網線。顯示器底座壓著一小張白紙，上面沒有任何字。，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桌面布局——插座位置、走線孔、顯示器仰角是否可調。搬了這么多次工位，他有自己的標準。，開機直接進了系統。桌面壁紙是公司logo，右下角時間顯示十一點四十二分。。。電梯里碰到幾個掛著工牌的年輕人，聊著項目排期和周末的羽毛球局，語調放松，聽不出什么特別的。
回來的時候他路過茶水間，往里瞥了一眼。飲水機旁邊掛著一塊黑板，粉筆寫著幾個字——
"距離下一次全員安全演練還有 23 天。"
數字寫得不太規整，像是隨手補上去的。陳渡沒多想，倒了杯水走了。
下午的新員工歡迎會確實挺正常的。主管姓趙，四十出頭，說話慢吞吞的，翻PPT的速度比說話還慢。介紹完部門架構之后讓大家做自我介紹，陳渡說了三句——"大家好，我是陳渡，之前做用戶運營，以后多關照。"
散會后他走消防通道上樓，想順便熟悉一下樓層的分布。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走幾步亮一段，光線發白，照在灰色**石地面上，冷颼颼的。墻上每隔一層貼著一塊樓層號，藍底白字，沒什么特別的。
他數了數——一層到七層之間的臺階數沒什么問題，每段十六級。他沒再往上走，在七樓拐進了走廊。
行政部就在走廊盡頭。門開著半扇，里面燈管亮得刺眼。陳渡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門后面貼著一張A4紙，標題是"安全管理**（內部試行）"，正文被印得密密麻麻，他還沒來得及掃內容，里面就有人叫他了。
"等一下——好，指紋錄完了。"行政部的小姑娘合上筆記本電腦，遞給他一張門禁卡，"十四樓到十六樓都能刷，七樓以下需要另外申請權限。"
"七樓以下？"
"地下**。"
陳渡接過卡，沒說別的。
回工位的路上，他在電梯口遇到了一個保潔阿姨。五十多歲，頭發盤得很緊，左眼好像有點問題——半閉著，像怕光。她推著清潔車從他旁邊經過，輪子軋在地磚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經過陳渡身邊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
"不要加班。"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陳渡愣了一下，回頭看的時候她已經拐進了消防通道，清潔車的輪子聲在樓梯間里回蕩了幾下才消失。
不要加班？
他沒來得及細想，手機響了。主管的消息——"明天之前把入職資料填完，發給HR備案。"
陳渡回了句"好的"，把疑問暫時放進了腦子里的某個角落。
傍晚六點半，寫字樓的燈開始熄滅，一層一層往上推進，像倒著的多米諾骨牌。夕陽從陳渡工位旁邊的窗戶打進一道橙色光柱，直直切過半張桌面。
他正往U盤里拷入職資料。電腦屏幕閃了一下——不是斷電，是畫面整體暗了一瞬，然后又亮回來，大概半秒的時間。
陳渡皺了皺眉。應該是電壓波動。
他收拾東西，關電腦，拔掉插頭。屏幕黑了，電源線軟塌塌地落在腳邊。
他把椅子推進桌下，背上包起身。走了兩步，余光里——
工位的電腦屏幕又亮了。
陳渡站住了。
不是開機的那種亮——沒有logo，沒有加載條。屏幕上是一片均勻的灰白色，正中間有一行字，字號不大，字體是宋體。
他只看到兩個字：
"第一。"
然后屏幕熄滅了，像是剛那句話說完就走了，留下完整的沉默。
電源線還是落在地上的。插頭離插座大概兩厘米，歪在一邊。
陳渡低頭看了看插頭，又看了看漆黑的屏幕。空氣里的溫度沒什么變化，走廊里有人在打電話，語調很平穩，說著"嗯、好、明天上午發你"。
他把插頭插回插座。屏幕沒反應。
再次拔掉。
仍然沒反應。
等了兩分鐘，什么都沒有。
陳渡最后看了一眼那張空白的屏幕，轉身關燈，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腦子里有兩個念頭在較勁。一個是"電源壞了，主板有余電，偶爾的殘留電流觸發背光"。另一個不肯說話，就蹲在角落里，縮著肩膀。
他沒有再回看身后的走廊。走廊燈在聲控延時結束之后，一段一段暗下去，最后所有光線都收進了電梯門縫里。
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