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發燒的第七天，我跪在海拔4600米的工地上吐出的全是血絲。
為了江璃那句還清房貸就結婚的承諾。
我頂著零下十五度的寒冷，在高原上拼了命地賺錢修路。
工友們都笑我傻，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我不在乎。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八年。
我給她發了條消息，等了兩小時沒有回。
在省城探親的工友小陳突然發來一張照片。
溫暖的餐廳里，江璃正低頭給對面的男人剝蝦，滿眼深情。
那個男人，是她說早就斷了聯系的初戀林書承。
我蹲在工地板房外面，風刮得臉生疼。
小陳沉默了很久，又開口：
“哥，上個月我看到江璃帶著他去了房管局，在房本上加了他的名字。”
“你們連證都沒領，你這兩年是在給別的男人供房子啊！”
直到我看清產權驗證界面上，上面是林書承的名字時。
我抹去嘴角的血跡，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想通了，我同意回家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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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璃，你在哪兒？”
江璃終于接通了電話。
風吹得手指發僵，我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江璃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又疲憊。
“在公司加班啊，還能在哪兒。年底了，項目催得緊。”
“你吃晚飯了嗎？”
我盯著腳下凍得梆硬的凍土，聲音很輕。
“正吃著呢，外賣送來的冷盒飯，難吃死了。”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習慣性的撒嬌。
“寶寶，我想吃你做的***了。”
我沒有接話。
聽筒里很安靜，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聲。
緊接著，是一句模糊的日語問候。
“你那邊怎么有日語？”我問。
江璃停頓了一秒，聲音依舊平穩：
“哦，旁邊工位的實習生在看動漫，外放呢，我讓他關了。”
“江璃。”我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是不是高原反應又嚴重了？”
她的語氣里透著關切。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
“當然記得，我們在一起八周年的紀念日。”
“委屈你了寶寶，等這個項目結了，你從高原回來，我給你補過。”
“你之前發給我的高原招工信息，哪來的？”我換了個話題。
江璃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HR發的啊，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沒什么，就是太冷了。”我低聲說。
“吃得苦中苦嘛。”她耐心地哄著我。
“你不是說想早點還清房貸，風風光光地辦婚禮嗎？我這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
“要是受不了，你就辭職回來，我養得起你。”
她總是這樣，把退路說得很好聽。
但他知道我不會退。
我每個月往那張卡里打兩萬塊錢，他從沒說過一句不用。
“好，我知道了。”
“早點休息，多喝熱水，我先忙了啊。”
電話掛斷了。
我蹲在板房外面，點開手機里的房產信息查詢小程序。
輸入我們那套房子的地址，進入產權驗證。
加載的圓圈轉了很久。
高原的信號總是斷斷續續，像極了這八年里我對她的信任。
頁面終于跳了出來。
產權人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
林書承。
那是她高中初戀的名字。
不動產**變更信息欄里，印著轉移登記時間，今年一月三日。
那一天，是我坐上大巴車，顛簸了三天三夜來到這片高原的日子。
她送我上車時，眼眶是紅的。
她說：“老公，對不起，讓你去受苦，等房貸還清，我爸媽肯定會很高興讓我嫁給你了。”
我低頭看著屏幕上的那兩個字。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偏過頭，吐在雪地里。
紅色的血絲在白雪上格外刺眼。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手機塞回口袋，站起身。
遠處的探照燈掃過來，工友小海跑了過來。
“哥，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差？”
“沒事。”我搖搖頭。
“小海，幫我明天請個假。”
“你要回省城？”他愣了一下。
“嗯。”我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回去看看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