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結婚六周年那天，周崢把我一個人晾在餐廳里四十分鐘。
桌上的菌菇湯涼透了，服務員過來添了三次水，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禮貌變成了同情。我給周崢打電話，第一次沒人接，第二次被掛斷，第三次他才壓著聲音說：“姜嵐，你先吃，我這邊有點事。”
“什么事比結婚紀念日還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女人輕輕的一聲干嘔。
那聲音我認識。
宋芷每次暈車，都是這么吐的。
我拿起包走出餐廳，按照周崢發來的定位，到了市婦幼保健院。晚上八點多，產科急診外面的塑料椅上坐滿了人，周崢站在走廊盡頭，左手拿著一件米白色女式外套，右手攥著一本粉色的孕檢手冊。
宋芷從診室出來時，臉色發白，一只手扶著腰。
周崢立刻上前：“醫生怎么說？”
“沒什么大事，讓我回去臥床休息。”
她說完才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放在了小腹上。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有人當著我的面，把一扇門徹底關上了。
我看向周崢手里的手冊：“誰懷孕了？”
周崢嘴唇動了動。
宋芷先開口：“姜嵐，你別在這里問，回去讓周崢跟你說吧。”
“你肚子里的？”
她沒回答。
“孩子是誰的？”
走廊里有人回頭看我們。周崢拉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帶去樓梯間，我甩開了他。
他皺起眉：“別在醫院鬧。”
我盯著他：“我問你，孩子是誰的？”
周崢的喉結滾了兩下，終于說：“是我的。”
我以為自己會聽錯，可他說得很清楚。
宋芷懷孕十一周，孩子是我丈夫的。
我站在那里，好半天沒能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周崢伸手扶我，我后退半步，他的手停在半空。
“姜嵐，你先聽我解釋。”他聲音放軟了，“這件事沒有你想得那么復雜。”
“怎么懷上的？”
宋芷偏過臉，周崢眉頭擰得更緊。
“就那一次。”
“哪一次？”
“姜嵐。”
“酒店，還是她家？”
周崢臉色沉了下來：“非得問這么難聽嗎？”
我忽然笑了一聲。
他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卻嫌我問得難聽。
宋芷低聲說：“是我求他的。我年紀不小了，醫生說再拖下去可能很難有孩子。我不想結婚，也不想找陌生人，所以才請周崢幫忙。”
她說“幫忙”的語氣，像請他換個燈泡，搬個柜子，或者去車站接個人。
我看著周崢：“你也覺得這叫幫忙？”
“宋叔叔以前救過我爸，宋芷這些年也沒少幫我們家。她就這一個心愿，我沒辦法不管。”
“所以你脫了衣服管？”
“姜嵐！”
護士推開門，提醒我們小聲一點。周崢壓住火氣，把我拉進樓梯間，反手關上門。
他低聲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孩子也是一條命。宋芷不會破壞我們的婚姻，她自己養，我只是在必要的時候盡一點責任。”
“什么責任？”
“孕檢，生產，以后孩子真遇到事，我總不能裝不知道。”
“那我呢？”
“你是我老婆，這跟你有什么沖突？”
我盯著他，第一次發現周崢真的不明白。
在他的想象里，他的身體可以借給宋芷，他的時間可以分給孩子，他父母可以等著抱孫子，而我只要繼續站在原來的位置，就不算受到傷害。
我問他：“你們睡完以后，你回家了嗎？”
周崢沉默。
我又問：“你回來以后，是不是還躺在我旁邊？”
“只是為了懷孕，沒有感情。”
“我問你是不是。”
“是。”
樓梯間的感應燈滅了。
黑暗里，周崢急促地呼出一口氣，又把燈跺亮。
他伸手來抱我：“只是幫小青梅生個小孩，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我抬手推開他。
“周崢，你再說一遍。”
他被我推得撞上扶手，愣了一下。
我拿走他口袋里的車鑰匙，轉身往外走。他追出來，壓著聲音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走到電梯口，宋芷還坐在那里。
她見我過來，站起身說：“姜嵐，對不起。”
我按下電梯鍵，看著數字一層層往上跳。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說，“你們兩個都覺得這件事可以做，說明對不起三個字，對你們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