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婚紗照那天，未婚妻帶來不止我一個新郎。
同行的，還有***生前的未婚夫周祈生。
他抱著舊禮服站在門口，紅著眼說：
“堰清，我不搶你的。”
“我只是想補一張和知紓沒拍完的婚紗照。”
我還沒開口，蘇知落已經接過他手里的禮服袋。
“他等了三年。”
“我們以后還有很多機會，不差今天這一套。”
我穿著西裝站在原地，看著我的未婚妻替他拉開試衣間的門。
周祈生換好禮服出來時，攝影師為難地看向蘇知落。
“那新**位置……”
周祈生低下頭，小聲說：
“如果知落愿意替知紓站一次，我想知紓不會怪她的。”
蘇知落沉默片刻，最后還是走到了他身邊。
快門響起時，他手上的戒指閃閃發光。
那枚戒指是我攢了半年工資定制的。
他說拍婚紗照不能沒有戒指，蘇知落便從我手上取了下來。
蘇知落說：
“只是借他拍一張，別這么計較。”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婚紗照可以借。
戒指可以借。
連我的未婚妻，也可以借給他完成遺憾。
那這場婚禮，我不要了。
……
我走過去，把戒指從周祈生手上摘下來。
周祈生立刻紅了眼：“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枚戒指對你這么重要。”
攝影棚的氣氛猛地緊繃起來。
蘇知落皺了皺眉：“堰清，祈生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她，冷冷問：
“他知道你是我未婚妻嗎？”
蘇知落的表情一僵。
周祈生攥緊禮服衣擺，聲音更低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覺得對不起。”
他知道蘇知落是我的未婚妻，可他還是來了。
還穿著禮服，站到了她身邊。
攝影師尷尬地抱著相機。
“蘇醫生，那后面的照片還拍嗎？”
蘇知落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
她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先把祈生這一組拍完吧。”
周祈生急忙搖頭。
“不拍了，真的不拍了，堰清不高興。”
蘇知落的語氣沉了些：“你別想太多。”
他眼淚掉下來：“我只是想讓知紓在天上，看見我穿禮服的樣子。”
蘇知落沒再猶豫。
“拍！”
他們先是并肩站在一起。
然后，蘇知落牽著他往鏡頭前走。
第三張，周祈生說蘇知紓生前最想拍一張背后擁抱。
蘇知落看向我。
“最后一張。”
我愣在旁邊，西裝衣擺垂在身側，皮鞋磨得腳底發疼。
這套西裝是我選了兩個月的款。
我帶高三，平時沒有完整周末，只有晚上批完卷子，才能拿著手機看一會兒圖片。
蘇知落那時候還笑我。
“顧老師挑西裝比我做手術還仔細。”
現在，她站在別人的婚紗照里。
那句玩笑，像被人揉碎了塞進我的喉嚨。
拍完周祈生那組，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攝影師提醒我們，下午預約了民政局領證，外景肯定來不及了。
蘇知落終于走回我身邊。
“堰清，我們先拍幾張棚內的，外景改天補。”
我抬頭看著她：“今天原本是拍我們的婚紗照。”
她放軟了聲音。
“我知道。”
“可他只有今天。”
我盯著她的眼睛：“我也只有今天。”
蘇知落沒接上話。
攝影師讓我們站到**布前：“新郎靠近一點，笑一下。”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
鏡頭里，蘇知落的手搭在我腰上。
可她的手機一直亮。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全是周祈生。
一條又一條。
知落，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堰清會不會更討厭我？
我只是突然很想知紓。
蘇知落抽空就看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攝影師又喊：“新娘看新郎。”
蘇知落抬頭那一瞬，眼神還沒從手機里抽出來。
我忽然不想笑了。
照片預覽發進婚禮溝通群的時候，第一張就是蘇知落和周祈生。
群里有婚慶、攝影師、雙方父母，還有幾個幫忙統籌婚禮的親戚。
周祈生一身西裝，蘇知落穿著婚紗，郎才女貌。
燈光柔和。
構圖也好。
比我和蘇知落那幾張匆忙拍完的照片好太多。
蘇母第一個回消息。
這張拍得真好。
很快有親戚接上。
祈生還是穿西裝好看。
要是知紓還在，今天該多**。
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