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五度的冬夜，全家唯一的暖氣房給了弟弟。
我縮在儲物間寫奧數題，凍瘡裂開滲血，媽媽路過看一眼："別裝了，手凍壞了還能寫字？"
五年后，我站在集團總部27層的落地窗前，俯視樓下舉著"女兒我們錯了"牌子的三個人。
助理問："沈總，要不要讓保安清場？"
我抿了口咖啡："不用，讓他們繼續跪。"

窗外飄著雪。
我蜷在儲物間的角落，哈氣捂著凍得發紫的手指，盯著奧數題集上那道幾何證明題。
客廳傳來弟弟沈宇軒的笑聲，還有暖氣片"咕嚕咕嚕"的水聲。
那是全家唯一裝了暖氣的房間。
爸媽說，宇軒要中考，需要好環境。
我也要中考。
但沒人care。
媽推開儲物間的門，掃了我一眼："寫完作業沒？寫完就去做飯，**和你弟還等著吃。"
我抬起頭，手指關節僵硬得握不住筆。
"媽，我手有點……"
"有點什么？"她打斷我，"你弟在暖氣房學習，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儲物間怎么了？又凍不死人。"
我張了張嘴。
算了。
反正說了也沒用。
我放下筆，手指一碰桌面就是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凍瘡裂開了，血絲滲出來，沾在作業本上。
媽已經走了。
我站起來，腿都麻了，踉蹌著走到廚房。
冰箱里有一塊排骨，還有小半顆白菜。
排骨肯定是給弟弟的。
我熟練地洗米、切菜，動作機械得像個程序。
灶臺上的火苗跳動，映在我臉上。
其實我也想要暖氣房。
其實我也會冷。
但沒人問。
客廳里，弟弟正跟媽撒嬌："媽，我同學說最新款的球鞋出了，三千八，能給我買嗎？"
"買買買，我兒子要什么媽都給。"
我手一顫，菜刀差點切到手。
三千八。
我的冬天棉鞋，是去年媽從菜市場買的處理品，三十塊，開了膠。
飯做好了。
我把排骨湯端上桌，肉全在弟弟碗里。
爸頭也不抬："沈語，明天周末，你別到處跑，在家幫**洗衣服。"
我捏著筷子："爸,明天有奧數競賽培訓。"
"什么培訓？"爸皺眉，"女孩子讀那么好干什么？你弟才是要緊的，你以后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
弟弟喝著湯,得意地瞥我一眼。
我盯著碗里的白菜幫子，一個字一個字說："我不去。"
媽滿意了："這才對,一家人就該互相體諒。"
體諒。
永遠是我體諒他們。
吃完飯，我回到儲物間。
零下的溫度,呼出的氣都是白的。
我裹緊外套,翻開物理競賽的習題冊。
手指僵硬得幾乎握不住筆。
凍瘡在裂口處滲出血,我撕了張紙巾包住,繼續寫。
門外傳來弟弟的游戲音效,還有**笑聲。
我閉了閉眼。
再忍忍。
等我考上省一中,拿到獎學金,就能離開這個家。
等我以后有錢了……
我頓住。
以后有錢了,又能怎樣？
這個家,根本不會因為我有錢就對我好一點。
他們只會覺得,我的錢天經地義該給弟弟。
筆尖戳破了紙。
我盯著那個洞,突然笑了。
那就別等以后了。
第二天一早。
媽喊我起床洗衣服。
我說:"媽,我今天要去學校。"
"去什么學校？周末不放假？"
"有自習。"
媽臉一沉："你是不是皮*了？讓你洗個衣服都推三阻四！"
我低著頭,攥緊手里的書包帶子。
手指傳來刺痛。
我抬起頭,看著她:"媽,我手凍瘡裂了,碰水會發炎。"
"發炎？"她冷笑,"你弟小時候摔斷腿,都沒喊過疼,你就這點凍瘡就矯情？"
我不說話了。
轉身出門。
身后傳來她的罵聲:"白眼狼！養了你十幾年,連衣服都不肯洗！"
我走得很快。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我憋回去了。
不哭。
哭沒用。
雪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車。
有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來,是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
"小姑娘,你是不是叫沈語？"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
男人笑了:"別怕,我是林氏集團的法務顧問,林總讓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