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收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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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敘,姐姐
主角
changdu
來源
《遺物收納行》男女主角沈敘姐姐,是小說寫手WellJing所寫。精彩內容:沈敘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上周的收納記錄。電話是社區居委會打來的。對面是個年輕姑娘的聲音,語氣客氣又有點急:"沈老師,我們這邊有個委托,翠苑小區三棟,一位退休教師,獨居,上個月走的。她女兒在外地,委托我們把房子清出來,您看——""什么時候方便看房?"沈敘打斷她。"明天上午?""好。"沈敘掛了電話,在筆記本上寫下地址。她寫字很輕,鉛筆劃過紙面幾乎不留痕跡,像是怕用力過猛會弄疼什么。她今年二十九歲,...
精彩試讀
沈敘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上周的收納記錄。
電話是社區居委會打來的。對面是個年輕姑**聲音,語氣客氣又有點急:"沈老師,我們這邊有個委托,翠苑小區三棟,一位退休教師,獨居,上個月走的。她女兒在外地,委托我們把房子清出來,您看——"
"什么時候方便看房?"沈敘打斷她。
"明天上午?"
"好。"
沈敘掛了電話,在筆記本上寫下地址。她寫字很輕,鉛筆劃過紙面幾乎不留痕跡,像是怕用力過猛會弄疼什么。
她今年二十九歲,職業是遺物收納師。
這個職業說出來,十個人里有九個會問"是不是幫人收尸的"。沈敘懶得解釋,后來干脆只說"做收納的"。她不是殯葬行業的人,不碰遺體,不進殯儀館。她只接手一種委托:獨居逝者留下的小屋。人已經走了,家屬不愿意進去,房東急著騰房,這個時候,沈敘會拎著工具箱上門。
她做的事很簡單,也很復雜——把逝者留下的東西,一件一件分類、清理、記錄。能轉交家屬的轉交,能捐贈的捐贈,無法保留的妥善處理。
但沈敘從不把這件事叫"清理"。她叫它"收納"。
收納意味著尊重,清理意味著丟棄。這是她的底線。
第二天早上,沈敘騎電動車到翠苑小區。這是個老小區,建于上世紀九十年代,外墻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樓道里飄著炒菜和洗衣粉的味道,二樓拐角堆著幾輛落灰的自行車。
委托人在樓下等她。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黑色羽絨服,眼眶微紅,但情緒已經平靜。
"我媽叫陳素芬,退休前是初中語文老師。"女人把鑰匙遞給沈敘,"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住這十幾年了。我……我在**,一年回來一次。"
沈敘接過鑰匙,沒說話。
"那個,沈老師,"女人猶豫了一下,"我**東西很多,特別是書。您看能不能——"
"我會分類。"沈敘說,"書單獨裝箱,你過目之后再決定。"
女人松了口氣,像是不用自己做這件事讓她卸下了什么重擔。
沈敘打開門。
房間在三樓,兩室一廳,朝南。陽光從客廳窗戶照進來,落在一層薄灰上。
沈敘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這是她的習慣——進入一個逝者的房間之前,先站在門口看三分鐘。不是**,而是觀察。房間的朝向、光線、物品的擺放方式、積灰的厚度,這些信息能告訴她逝者生前的生活習慣。
客廳不大,靠墻是一整面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書脊上的字大多褪色了,但排列整齊,按開本大小從高到低。沙發是墨綠色的老式布藝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毯。茶幾上放著一只白瓷杯,杯底殘留著干涸的茶漬。
沈敘走進去,先打開所有窗戶。十一月末的風灌進來,帶著涼意,吹動窗簾。
她戴上手套,從工具箱里拿出分類標簽和收納箱。收納箱分四色:藍色是"轉交家屬",綠色是"可捐贈",白色是"待定",**是"無法保留"。
沈敘開始從書架入手。
書很多,大概有兩三百本。大部分是語文教學參考書,中間夾著幾本詩集和小說。沈敘一本一本取下來,翻看扉頁,檢查有沒有夾頁。
第三排書架的最右邊,她發現了一個鐵皮餅干盒。
盒子不大,上面印著已經褪色的***圖案。沈敘打開,里面是一疊信,用橡皮筋扎著。
信封是米**的,紙質很薄,上面寫著收件人地址,是同一個城市的另一個區。寄件人寫的是"陳素芬"。郵票是九十年代的款式,已經泛黃。
沈敘抽出最上面那封信,沒有拆開。
她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日期——一九九三年,十月十七日。
這些信沒有寄出去。
沈敘把餅干盒放進藍色收納箱,在標簽上寫了一行字:"未寄出信件,共約三十封,請家屬自行處理。"
她繼續工作。
書架清完之后是臥室。臥室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是《平凡的世界》,書頁折了一個角。沈敘合上書,看到折角那頁的段落被鉛筆劃了線——
"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要自己去爭取和奮斗。"
沈敘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后把書放進綠色收納箱。
床頭柜抽屜里有一本相冊。沈敘翻開,第一頁是黑白老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站在一棵槐樹下。女人笑得很開心,嬰兒在哭。照片背面寫著:1985年,小滿滿月。
沈敘翻到后面。照片從黑白變成彩色,嬰兒長成了小女孩,小女孩長成了少女,少女身邊多了一個男人,然后是一張結婚照,再然后是一個新的嬰兒。
最后一張照片是彩色的,陳素芬和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一起,**是火車站。年輕女人拖著行李箱,眼眶紅紅的。照片背面寫著:2015年,送小滿去**。
沈敘合上相冊,放進藍色收納箱。
她站起身,看著臥室墻上的掛鐘。掛鐘停了,指針停在三點四十七分。
也許是電池用完了,也許是在上個月某個下午的三點四十七分,這個房間的主人離開了。
沈敘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她低下頭,繼續分類。
這一天,她工作了六個小時,清理了書架、臥室和半個客廳。收納箱摞了四層,標簽貼得整整齊齊。
走的時候,沈敘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陽光已經移到了西墻,客廳暗下來。書架空了,像被拔掉牙齒的牙齦。
沈敘關上門。
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樓下坐了一會兒。電動車停在路燈下,坐墊上落了一層灰。
她想起那個餅干盒里的信,想起那個在火車站送女兒去**的母親,想起那本攤開的《平凡的世界》和畫了線的句子。
她想起很多事情,但都只是想一想,然后就放下了。
這是她的職業習慣,也是她生活的習慣——想一下,放下,繼續往前走。
電動車啟動的時候,沈敘的手機響了。是社區居委會的姑娘。
"沈老師,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翠苑那個委托……您方便多接一個么?火車站那邊有個急單,年輕租客,房東急著騰房。您看——"
"明天上午,地址發我。"
沈敘掛掉電話,騎上電動車。
十一月的風吹過來,冷得有點刺骨。她縮了縮脖子,往工作室的方向騎去。
工作室在老城區一個老小區的一樓,帶一個小院子。院子里堆著很多東西——舊木箱、缺了腿的椅子、一摞發黃的雜志、幾盆枯死的綠植。隔壁鄰居說她是"收破爛的",沈敘也不解釋。
她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不應該被扔掉。
至少,不應該被隨隨便便地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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