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搬出來后的那幾天,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以前我總告訴自己,周子*只是性格遲鈍。
林初只是習慣依賴別人。
三個人關系好一點,也沒有什么。
可當我真正離開以后,才發現很多事情不是突然發生的。
只是我以前不愿意承認。
周子*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第一天,他問我去了哪里。
第二天,他開始解釋。
他說林初那晚發燒,他只是照顧她。
他承認自己做得不對,可事情沒有我想的那么嚴重。
他說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不能因為一次爭吵就結束。
我看著那些消息,沒有回復。
因為我忽然不知道該回復什么。
難道我要告訴他。
我真正難過的,不是他照顧了林初。
而是這么多年里,他一次次讓我站在旁邊,看著他選擇別人。
林初也給我發過消息。
她說自己知道錯了。
我看完以后,把聊天框刪掉。
她總說自己沒有想過。
可一個人如果真的在乎另一個人的感受,就不會一次次做出讓對方難堪的事情。
有些傷害,不需要惡意。
只需要不在乎。
后來共同好友在群里問我怎么了。
有人說林初很自責,也有人勸我不要因為一時沖動,把這么多年的友情和感情都毀掉。
我看著那些話,很久沒有回應。
以前的我,大概會解釋,會證明自己不是小氣,也不是嫉妒。
可現在,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為真正懂你的人,不需要你解釋。
不懂你的人,說再多也沒用。
我去醫院復查了腳踝。
醫生說恢復得還可以,讓我不要劇烈運動。
回學校后,我開始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
以前我的時間,總是被周子*和林初填滿。
陪周子*吃飯。
陪林初逛街。
參加他們覺得有意思的活動。
我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多陪伴。
可后來才發現,我陪他們的時候越來越多,留給自己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我的畢業作品一直沒有確定方向。
不是沒有想法。
只是我總在猶豫。
怕太自我。
怕不符合別人的期待。
直到沈硯川聯系我。
他只發了一句話。
有時間帶你的作品過來看看。
我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緊張。
不是因為見一個厲害的人。
而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認真邀請我去展示自己。
去沈硯川工作室那天,我帶了這些年最滿意的幾件作品。
站在門口時,我甚至有些不敢進去。
里面和學校的教室完全不同。
墻邊擺著沒有完成的雕塑,桌上放著各種材料,空氣里有石膏和木屑的味道。
我站在那里,忽然覺得很安靜。
沈硯川沒有先夸我。
他只是低頭看我的作品。
看了很久。
然后問我。
“為什么這里停住了?”
我愣了一下。
“因為我覺得這樣更含蓄。”
他搖頭。
“不是含蓄。”
“是你不敢往前推。”
這句話讓我沉默了。
因為他說中了。
我的作品如此。
我也是如此。
很多時候,我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卻總是在最后一步停下來。
怕別人不喜歡。
怕別人覺得我太過。
怕關系變差。
沈硯川看著我的作品,說:
“做創作的人,不能總想著讓所有人舒服。”
“你先要對自己的東西負責。”
那天離開前,他問我。
“以后愿不愿意來這里幫忙?”
我怔住。
“我可以嗎?”
他看了我一眼。
“為什么不可以?”
“你缺的不是能力。”
“只是沒有相信過自己。”
那句話,我記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我第一次覺得,離開周子*以后,我的人生并沒有塌下來。
相反。
我好像終于有機會重新開始。
而另一邊。
周子*和林初的關系,卻開始變得混亂。
這些事情不是我主動打聽的。
是朋友告訴我的。
他們開始爭吵。
林初覺得周子*沒有保護她。
周子*覺得林初把事情弄得太復雜。
以前他們之間那些看似親密的相處,突然變成了彼此攻擊的理由。
我聽完,只是低頭繼續修改手里的泥稿。
沒有開心。
也沒有難過。
因為我終于明白。
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我造成的。
以前有我在中間,他們還能維持表面的平衡。
現在我離開了。
他們只能面對真正的彼此。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那里。
周子*靠著墻。
腳邊有幾個煙頭。
看見我,他立刻站直。
“許知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