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家問：“沈女士，需要報警嗎？”

“如果他們不走，就報警?！?br>
顧言搶過電話。

“你把房子賣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房子是我的?！?br>
“那是我們的婚房！”

“首付是我付的，貸款是我還的，產權證上也只有我的名字?！?br>
買家在旁邊補了一句。

“先生，你的東西中介已經通知過了。逾期不取，會送物業倉庫。你別堵我家門。”

顧言提高聲音。

“你閉嘴！這是我和她的家事。”

我對買家說：“麻煩把電話拿回來。”

顧言不肯。

“林瑤，你取消訂婚宴、賣房、跑去外地，就是為了讓我著急是不是？你現在成功了，我著急了。你滿意了嗎？”

“我不是為了讓你著急?！?br>
“那你想干什么？”

“離開你?！?br>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言像沒聽懂。

“你別說氣話。林瑤只是跟我們出來散心，三亞的事你要是不高興，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你不用解釋?！?br>
“那你馬上回來。房子賣了可以再買，訂婚宴也能重新辦?！?br>
“我不會回去。”

他終于急了。

“你一個人跑那么遠，連身邊的人都認不清，出了事誰負責？除了我，誰有耐心照顧你？”

蘇念站在會議室門口，聽見這句話，把客戶名單放到我面前。

名單后面，她已經補好了每個客戶的職位和說話習慣。

我看著那張紙，說：“有人會教我別的辦法，不會把我當笑話?！?br>
顧言罵了一句。

買家把手機拿回去。

“沈女士，他現在不走，我報警了。”

“好?！?br>
半小時后，中介給我發來視頻。

顧言、陸鳴和林瑤站在樓道里。顧言還想跟買家爭，陸鳴拉著他，林瑤躲在后面，脖子上還戴著那條項鏈。

物業把他們帶走時，陸鳴還在小聲勸。

“顧哥，算了，樓上樓下都在看?！?br>
顧言甩開他的手。

“你現在知道丟人了？當初讓她認人，不是你笑得最大聲？”

林瑤抓著項鏈，站在電梯角落里不說話。

買家后來告訴我，鄰居有人出來問發生了什么。

顧言說那是他的婚房。

物業當場把產權信息和中介通知拿出來。

那一刻，他連“家事”兩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物業把他們帶走時，顧言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那扇門后面，已經沒有他的拖鞋、***和備用外套。

他第一次發現，那個他口口聲聲說“我們的家”的地方，真的和他沒有關系了。

下午的項目會上，我負責整理客戶資料。

蘇念問：“下周一第一次提案，對方會來十二個人，你主講可以嗎？”

“可以?！?br>
“需要照片嗎？”

“照片用處不大。”

她點頭，在名單后面補了一欄。

聲音、口頭禪、職位、動作。

小張看見后問：“沈經理，你記這些干什么？”

我沒有隱瞞。

“我有輕度臉盲，可能會認錯臉。以后叫錯名字，你們可以直接提醒我?！?br>
陳靜晃了晃粉色工牌繩。

“那我以后開會都戴這個。”

老李敲了敲桌子。

“我進門這毛病改不了，你肯定能記住?！?br>
我低頭把他們的話寫進本子里。

傍晚，原公司人事給我打電話。

“清月，顧言剛來公司找你。他說你失蹤了，要求我們提供調崗信息?！?br>
“你們給了嗎？”

“沒有。員工信息不能泄露。但他正在一個部門一個部門打聽?！?br>
掛斷電話后，蘇念把分公司安保電話存進我的手機。

“他一旦過來，不要單獨見。”

我點頭。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鳴發來好友申請。

顧言瘋了，他說你賣房是在逼他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