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把清單攥在手里,紙邊在掌心壓出一道白痕。
傅父看見我懷里的底座,眉頭皺得很深。
“碎成這樣還抱著不放。難怪明薇說你越來越計較。”
傅明薇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爸,別說了。”
傅父卻拍了拍程昊的肩,語氣立刻溫和下來。
“你剛回國,沒必要住酒店。明天家里人都來,總不能讓你沒名沒分地受委屈。”
程昊垂下眼:“叔叔,我沒關系。致遠在這里住了這么久,我搬出去也可以。”
“你搬什么?”傅父笑了笑,“這套房本來就是給明薇以后結婚準備的。”
我抬頭看向傅明薇。
她避開我的視線,只說:“致遠,你先住客房。主臥讓程昊用,他認床,客房又臨街。我今晚睡書房。”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讓他睡主臥?”
傅明薇喉結微動:“床品會換新的,也不會動你的東西。”
傅父冷笑:“他的東西有什么動不得?明薇,你就是以前太縱著他,才讓他真把自己當這套房的男主人。”
我轉身走進臥室。
傅明薇以為我又要爭執,跟到門口,看著我拉開抽屜。
她的檢查單安靜地躺在最下面。
我指尖碰到紙角,又停住。
只要把它拿出來,她也許會重新衡量。
也許會為了孩子把程昊送走。
也許會記起,這七年并不是一句“陪她吃過苦”就能概括的。
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秒。
客廳里,程昊輕輕咳了一聲。
傅明薇立刻回頭。
“我去看看他。”
她說完便走了。
我把檢查單重新壓回抽屜。
有些答案,不必再問。
我拉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疊進去。
父親留下的相冊、舊圍巾、碎燈的餅干盒,還有裂了角的底座。
傅明薇再次進來時,看見行李箱,臉色終于變了。
“你在做什么?”
“搬走。”
她幾步上前,按住箱蓋。
“林致遠,別拿離開威脅我。”
我看著她的手:“拿開。”
她沒有動,像是聽見了一個不切實際的笑話。
“你能去哪?你的工作室房租是我墊的,***那幾年治病的錢也是我處理的。你現在離開,靠什么生活?”
我還沒回答,程昊忽然走進來。
他手里拿著那張檢查單。
剛才我忘了關抽屜。
他臉色白得恰到好處,聲音低得幾乎要碎掉。
“明薇,你懷孕了。”
傅明薇按著箱蓋的手猛地僵住。
傅父快步進來,一把拿過檢查單,掃了幾眼,臉色頓時難看。
“早不懷,晚不懷,偏偏程昊回來就懷上了。”
“這個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傅明薇沉聲道:“爸。”
程昊紅著眼往后退了半步。
“對不起,我不知道。難怪致遠這么排斥我。你們有孩子了,我確實不該回來。”
傅明薇看向我,眼神復雜。
我以為她至少會問一句,我是不是已經看過這張報告。
或者問問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留下這個孩子。
可她只是捏著那張紙,聲音低啞。
“致遠,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我耳邊嗡了一聲。
傅父立刻接話:“明薇說得對。傅家不能讓一個計劃外的孩子,影響你和程昊的事。月份還小,盡快處理。”
我扶住衣柜邊緣,指節一點點泛白。
傅明薇皺眉:“爸,你先出去。”
傅父冷聲道:“你別在這種時候心軟。他是什么心思,你看不出來?知道你懷孕了,就等著用孩子逼婚。”
程昊低聲勸阻:“叔叔,您別這么說。致遠陪了明薇那么多年,應該不會這么算計。”
傅明薇盯著我,終于開口:“你早就看過這張報告,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
她眼底最后一點動搖慢慢冷了下去。
“所以你這幾天的反常,都是因為這個孩子?”
“你拒絕程昊住進來,和我吵架,又收拾行李,是想逼我現在給你一個婚姻承諾?”
我抬眼看她:“傅明薇,你真覺得我在逼你?”
她把檢查單放到床頭柜上,聲音輕得**。
“我會對這個孩子負責,但我不會因為懷孕就嫁給你。”
我彎腰拿起餅干盒,放進行李箱。
傅明薇再次攔住我:“你現在不能走。”
“讓開。”
“你的手傷得怎么樣?昨晚醫生怎么說?”她壓著火,“你別在這個時候賭氣。明天我陪你復查。”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她不是不懂得照顧人。
她只是在我這里,總要等到東西碎了、人走了,才肯施舍一點遲來的關心。
傅父奪過我手里的餅干盒,直接遞給管家。
“這種碎瓷片帶走做什么?晦氣,扔了。”
我猛地伸手:“別碰!”
管家被嚇了一跳,盒子從手里滑落。
碎瓷片散了一地。
程昊后退時踩中一片,低呼出聲。
傅明薇幾乎立刻推開椅子,蹲下去查看他的腳踝。
我彎腰去撿碎片,腰側驟然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
傅父厭煩地看著我:“你看看你,把家里鬧成什么樣了?”
我伸手把碎瓷一片片撿回來,血從指腹滲出。
傅明薇扶起程昊,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冷得陌生。
“林致遠,如果你真想用這個孩子逼我,我會直接去做手術。”
我抬頭看她。
她站在碎掉的舊燈旁邊,手扶著程昊。
我終于沒有再解釋。
我把最后一片碎瓷攥進掌心,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門口的行李箱還敞著。
我扶著墻站起來,拖著箱子往外走。
傅明薇在身后叫我:“致遠,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再哄你回來。”
我握住門把,拉開門。
身后,她忽然沉聲開口:
“站住。你手里那片碎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