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沒有回頭。
我把那片碎瓷放進大衣口袋,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傅明薇扶著程昊追到門口。
她臉色很沉,程昊單腳踩地,腳踝上滲出一點血。
“林致遠。”
傅明薇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別逼我讓司機把你帶回來。”
電梯門隔開她的臉。
我撐著箱桿,腰疼得幾乎站不穩。
到樓下時,周靜宜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哪兒?我到你小區門口了。”
我看見她的車停在路邊,車燈很暗。
周靜宜下車接過我的行李,視線落在我毫無血色的臉和腫起的右腕上,立刻皺眉。
“去醫院。”
我沒有拒絕。
急診室里,醫生看完昨晚的片子,又看了眼剛拍的影像,語氣嚴肅。
“舟骨骨裂,腰部軟組織損傷,還有輕微腦震蕩。昨晚就該留院觀察,怎么拖到現在?”
我沒有回答。
醫生又問:“家屬呢?”
周靜宜剛要開口,我已經低聲說:“沒有家屬。”
醫生頓了頓,沒再追問。
周靜宜替我繳費、拿藥、辦住院。
她把餅干盒放到床頭,聲音放得很輕。
“燈能修,別急。底座的裂口我也看了,可以補。”
我望著那只盒子,忽然問:“如果有一片缺了呢?”
周靜宜看著我:“缺了,就修不回原樣。”
她停了一下。
“但可以換一種修法。”
我閉上眼。
換一種也好。
人也是。
傅明薇回到家時,客廳已經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碎瓷片不見了,地板亮得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掉的衣柜和半開的抽屜,眉心越皺越深。
程昊坐在沙發上,腳踝貼著創可貼,低聲問:“明薇,致遠真的走了嗎?他傷得不輕,會不會出事?”
傅明薇拿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依然沒有人接。
她把手機扣在掌心,語氣冷淡:“他冷靜下來就會回來。”
傅父端著茶杯,滿意地點頭。
“這次不能慣他。男人一旦覺得你非他不可,就會拿感情和孩子做**。你越退,他越得寸進尺。”
傅明薇沒有說話。
她走進臥室,看見床頭柜上的檢查單。
紙邊已經被她捏皺。
早孕五周。
下面還有一行醫生手寫的提醒:孕酮偏低,避免勞累和情緒刺激,按時復查。
她盯著那行字很久,又拉開書房抽屜。
里面放著我的急診報告。
腕骨疑似骨裂。
腰骶部挫傷。
建議當晚留院觀察。
傅明薇的指腹停在檢查時間上。
昨晚十點四十七分。
那時機場廣播剛響起,她正把外套披到程昊肩上。
她忽然想起那十七通未接來電,也想起我站在玄關,說自己摔傷時慘白的臉。
可她只說,讓司機送我。
手機再次亮起,是程昊發來的照片。
他拍了那件深灰色羊絨開衫,配字:
“衣服讓管家洗干凈了,等致遠回來就還給他。”
傅明薇盯著照片,忽然看見袖口那處漏針。
她記得我提過,那是我爸手抖時織錯的,不能拆,也不能補。
她快步走到客廳:“那件開衫呢?”
程昊愣了愣:“讓管家拿去洗了,怎么了?”
管家從洗衣房出來:“傅小姐,那件衣服太舊,袖口已經散線。我怕繼續脫線,就把線頭剪掉了。”
傅明薇快步走過去。
水盆里,開衫被揉成一團,袖口缺了一小塊。
她伸手把衣服撈起來,水順著手腕滴到地板上。
程昊眼圈一紅。
“明薇,我真的不知道這件衣服也這么重要。”
他像是不解,又像委屈。
“致遠的東西,怎么每一樣都不能碰?”
傅明薇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
她又一次撥打我的電話。
這次,是周靜宜接的。
女人的聲音冷靜清晰。
“傅小姐,致遠手腕骨裂,現在需要住院觀察。”
“醫生說他需要安靜,請你別再打來了。”
傅明薇的手猛地收緊。
水從那件開衫上一滴一滴落下來,洇濕了她腳邊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