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我被允許參加一場公開學術會議。

不接受采訪，不透露具體單位。

但名字會出現在獲獎名單里。

欒照替我整理胸牌。

“緊張？”

“還好。”

他看了看我。

“今天會有媒體拍照。”

我低頭。

“沒關系。”

頒獎禮在首都禮堂。

念到我的名字時，臺下掌聲很重。

“聞桑夏，二十一歲，以第一作者身份完成關鍵課題階段成果，獲青年學術貢獻獎。”

燈光落下來。

我走上臺，接過證書。

拍照時，主持人問，

“聞桑夏同學，有什么想對家人說的嗎？”

臺下有人善意地笑。

我握著話筒。

“感謝**，感謝學校，感謝導師和團隊。”

我停頓了一下。

“也感謝曾經所有沒能被溫柔對待的時刻，它們讓我更早學會，把自己交給值得的地方。”

會場很安靜，隨后掌聲更響了。

當天晚上，新聞上出現了我的臉。

聞家客廳里，五個人都在。

爸爸手里的杯子落地。

“夏夏……”

聞桑澈盯著屏幕，眼眶通紅。

“她真的做到了。”

裴敘白坐在角落，臉色慘白。

聞桑瑤看著電視上那個從容的我，忽然笑了。

“你們現在滿意了？她越優秀，不就顯得你們越瞎嗎？”

聞桑澈猛地站起。

“聞桑瑤，你還有臉說？”

“我為什么沒臉？”

聞桑瑤也站起來，“你以前不就喜歡我哭嗎？我一哭，你們就罵她。現在她走了，你們裝什么深情？”

媽媽捂著胸口。

“瑤瑤，別說了。”

聞桑瑤紅著眼。

“媽，你最虛偽。你每次說對她要求高，其實就是舍不得把好東西給她。”

聞秉謙厲聲道，

“夠了！”

聞桑瑤轉身沖回房間。

門重重砸上。

裴敘白突然起身。

“我要去找她。”

聞桑澈攔住他。

“你憑什么找？”

“憑我喜歡她。”

聞桑澈一拳砸在他肩上。

“你喜歡她，還親聞桑瑤？”

裴敘白被打得踉蹌，眼睛卻紅得嚇人。

“我那時候糊涂，我以為夏夏永遠會等我。”

媽媽哭出了聲。

“我們也以為她永遠會回家。”

電視里，鏡頭定格在我領獎后的笑。

明亮，平靜，不像從前站在家里時，總要先看每個人臉色。

聞秉謙拿起外套。

“我們去找她。”

岑月抬頭。

“現在？”

“現在。”

聞桑澈跟著站起來。

“我也去。”

裴敘白擦掉嘴角的血。

“我一起。”

房門打開，聞桑瑤拖著行李箱出來。

“我也去。”

聞桑澈冷冷看她。

“你去干什么？”

聞桑瑤攥緊拉桿。

“她不原諒我，你們這輩子都會怪我。”